“调兵?哪里还有兵可调?!” 徽宗嘶吼道,“西军精锐陷在江南!京师禁军不堪大用!河北河东自顾不暇!难道要让朕御驾亲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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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黼战战兢兢道:“或……或可下旨,令各地自行募兵守土……”
“募兵?钱粮从何而来?!” 户部尚书哭丧着脸,“东南财赋之地,已为方腊所据,漕运断绝。河北山东,烽火连天。国库……早已空虚了啊!”
梁师成:“可向金国求援!许以厚利,请其出兵,南北夹击林冲!”
“不可!” 宿元景等少数尚存理智的大臣急忙反对,“金虏狼子野心,前番和议,乃不得已。”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主战的,主和的,主剿的,主抚的,乱成一锅粥。徽宗只觉头痛欲裂,眼前发黑。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座他经营了数十年的繁华帝都,这座他以为固若金汤的赵宋江山,已是千疮百孔,风雨飘摇。北方的狼,南方的虎,中原的蠹虫……仿佛都在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将他赵家的天下,撕得粉碎。
最终,在无尽的争吵与推诿中,一道无奈的命令发出:加封童贯为江、淮、荆、浙等路宣抚使,总制东南军务,倾尽国库,再调西军残部及各地兵马,务必剿灭方腊!命种师道为河北、河东制置使,统率西军余部及河北残兵,抵御林冲!命张叔夜知应天府,总督淮南军务,剿灭宋江!至于山东晁盖……只能命地方“相机剿抚”。
一道道命令仓皇发出,然而,国库空虚,军心涣散,将帅无能,政令不行……
退朝后,徽宗独自站在延福宫的高台上,望着暮色中灰暗的汴梁城,第一次感到刺骨的寒意。他仿佛看到,北方的铁骑,南方的火焰,正在从两个方向,朝着这座他心爱的、承载着无尽繁华与艺术梦的帝都,缓缓合拢。而他却束手无策。
“林冲……方腊……”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正是这两个人,将他从太平天子的美梦中狠狠拽出,扔进了地狱般的现实。而他此刻能做的,唯有向上天祈祷,向三清祷告,祈求奇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