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间,山寨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往日里兄弟间毫无芥蒂的畅饮笑谈,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谨慎;一些头领相遇时,眼神交换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训练场上,士卒们的呼喝声依旧响亮,但某些角落里,窃窃私语声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却逃不过林冲、吴用等核心人物的感知。
聚义厅内,林冲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地翻阅着裴宣呈上的近日山寨各项事务简报,朱武、吴用分坐两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三人眉宇间一丝凝重的阴影。
“寨主,”吴用轻摇羽扇,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近日山寨内外,流言蜚语颇多,皆指向晁天王……其意险恶,旨在离间。”
朱武点头:“此乃高俅老贼釜底抽薪之计,阴毒无比。晁天王性情刚直,最重义气,若听闻此等污蔑,恐其心中郁愤,若处置不当,易生嫌隙。”
林冲放下简报,目光深邃,缓缓道:“二位军师所虑,林冲明白。此计虽毒,然真金不怕火炼。我信晁盖哥哥,如同信我手中这杯蛇矛。” 他话虽如此,但眼中亦有一丝忧虑。他不担心晁盖有异心,却担心这流言会伤了这位重义汉子的心,更怕有心人借机生事,破坏山寨团结。
正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卫兵略带惊慌的阻拦声:“天王……寨主与军师正在议事……”
“闪开!”一声闷雷般的低吼,议事厅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只见晁盖赤着上身,背负荆条,大步闯入厅中!他虎目圆睁,面色因激动而涨红,胸口剧烈起伏,那粗壮的荆条深深勒入古铜色的皮肉,渗出丝丝血痕!
“晁天王!” “哥哥!” 朱武、吴用惊得站起身来。
林冲亦是瞳孔一缩,霍然起身:“哥哥!你这是何故?!”
晁盖不答,行至厅中,对着林冲,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如洪钟:“林冲兄弟!俺晁盖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俺对天发誓,对梁山泊,对众家兄弟,尤其是对你林冲兄弟,绝无二心!若有半点虚情假意,管教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猛地抬头,虎目中含着一层水光,既是愤怒,更是委屈:“不知是哪个杀才,在背后嚼舌根,污蔑俺晁盖想夺权!放他娘的狗臭屁!俺晁盖若有此心,当初在郓城便不会与你相识,上得山来,更不会心甘情愿奉你为寨主!俺晁盖行事,顶天立地,绝不做那背后捅刀子的龌龊勾当!”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竟向自己左臂划去!
“哥哥不可!”林冲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抓住晁盖持刀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