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御史中丞郭药师出列厉声打断:“高太尉此言差矣!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岂可因惧伤亡而纵寇养奸?‘替天行道’?分明是藐视王法,对抗朝廷!正当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以儆效尤!”
“郭大人此言,未免太过激切。” 另一位老臣,同知枢密院事宿元景缓缓开口,他素来持重,“梁山之患,根在于吏治不清,民不聊生。林冲、晁盖等人,本非大奸大恶,乃为奸臣所逼,走投无路所致。强行剿灭,玉石俱焚,徒耗国力,更失民心。老臣以为,或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往招安,许以官职,赦其前罪,使其为国所用,既可免动刀兵,亦可添朝廷臂助。此乃剿抚并用,方为上策。”
“招安?” 童贯嗤之以鼻,“宿大人老成谋国,却未免过于天真!那林冲连破官军,气势正盛,岂肯轻易就抚?况且,招安一群反贼,岂不令天下忠臣义士寒心?朝廷颜面何存?”
“童枢密!” 宿元景提高声调,“若能不动干戈而平巨患,保境安民,岂不胜过徒耗钱粮,枉死将士?颜面之事,岂有社稷安危重要?”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以童贯、郭药师为首的“主剿派”,主张调集重兵,坚决镇压;以宿元景及部分文官为首的“主抚派”,则倾向于招安,以安抚为主。双方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高俅夹在中间,面色阴晴不定,他既怕童贯夺功,又恐再败罪责更大,对于招安,心思复杂,若招安成功,或可掩盖前过,但林冲若上山,岂能与他干休?
宋徽宗被吵得头疼,看着下面争执不休的臣子,心中烦躁更甚。他既想尽快平息事端,挽回颜面,又担心大军出征的耗费与风险。最终,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够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宋徽宗目光扫过众人,沉吟片刻,道:“梁山之事,确需慎重。童贯。”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