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礼节周全,先扬后抑,给足对方面子,旋即直入主题。
“夫天下大势,在道不在位。当今天子昏聩,权奸(蔡、高等)当道,闭塞贤路,荼毒生灵。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此等朝廷,忠良何以立足?正气何以伸张?”
“我梁山泊,聚义‘替天行道’,非为割据称雄,实为在这污浊之世,存一片清明之地,护一方无辜百姓,聚天下忠义之士,以待天时,廓清寰宇!我等刀兵所向,乃贪官污吏,乃豪强恶霸,乃将来可能南下涂炭我华夏之胡虏!而非赵宋官家,更非天下黎民!”
“所谓‘招安’,不过权奸牢笼英雄之饵食,驱虎吞狼之毒计。纵得一时虚衔,焉能保众兄弟周全?纵得半纸赦书,岂能改天下糜烂之局?不过使英雄气短,壮志消磨,终为他人作嫁,甚或鸟尽弓藏,悔之晚矣!林冲身负血海深仇,深知奸佞之险,此路,绝不可行!”
“公明兄美意,冲心领之。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兄在郓城,自有兄之难处与考量;我在梁山,亦有我之志向与担当。但愿兄台恪尽职守,保境安民,他日若天下有变,或可并肩携手,共扶社稷。若兄执意效忠当今朝廷,亦请自便,只是这‘招安’二字,再也休提!梁山泊众兄弟之前程,不劳庙堂费心,自有手中刀枪、胸中热血去搏!”
“言尽于此,肺腑相告。山水有相逢,江湖路远,各自珍重。顿首再拜。”
信写毕,林冲掷笔于案,声若金铁:“便如此回复!朱贵兄弟,选一心腹,将此信原封不动,交予宋江来使!并传我话:梁山泊,不惹事,亦不怕事!愿交朋友,不纳说客!”
“是!”朱贵凛然应命,小心收起书信。
厅内一片寂静。众人皆被林冲信中那股睥睨天下、掷地有声的豪情与决绝所震撼。这已不仅是一封回信,更是一篇战斗檄文,一份宣言!
吴用长叹一声,击节赞道:“寨主此信,堂堂正正,气贯长虹!既全了礼数,又亮明刀枪!宋江见信,当知我梁山非池中之物,招安之念,可以休矣!”
朱武抚须笑道:“妙极!此信传出,天下有识之士,当知我梁山泊之志,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天下公义!慕名来投者,必如过江之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