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暗暗心惊，低声道：“兄长，你看这巡哨之船，队列整齐，号令分明，绝非乌合之众。这林冲，治军有方啊。”

晁盖亦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及至梁山泊外围，远远望见山寨轮廓，更是令五人大开眼界。但见山峦之上，营寨连绵，依山势而建，暗合兵法。水寨之中，战船排列有序，大小配套。更令人称奇的是，水泊周边滩涂，竟有大片开垦整齐的田地，稻谷金黄，农人耕作其间；山脚下屋舍俨然，鸡犬相闻，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兴旺景象，哪里还有半分贼巢的荒凉破败？

刘唐纳闷：“怪哉！这林冲不似打家劫舍的勾当，倒像是在此经营起一方基业了？”

公孙胜拂尘轻摆，叹道：“无量天尊！此地气象，祥和中有肃杀，兴旺里藏甲兵，这林冲，非常人也。”

吴用摇扇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那气象万千的山寨，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他自负智计超群，本以为梁山不过是个险要些的山头，林冲只是个武艺高强的匹夫，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大错特错！这哪里是山寨？这分明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拥有完善军政体系的割据势力！其格局、其气象，远超他的想象！

“不想这林冲，竟有如此手段！”吴用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与挫败，“练兵、屯田、治民、设防……井井有条，步步为营。更兼‘替天行道’收拢人心……我等昔日谋划，与之相比，直如儿戏！可笑我还想‘相机而动’，如今看来，若与之冲突，无异以卵击石！”

晁盖闻言，虎躯一震，看向吴用：“学究，依你之见，这梁山……不可图了？”

吴用苦笑摇头：“兄长，非但不可图，我等处境，已是岌岌可危。那林冲既然敢亮明‘冲霄’字号，又岂不知我等着紧那生辰纲？他如今势大，我等却如丧家之犬。若他有意追究黄泥冈之事，我等恐无葬身之地！”

正在五人心情沉重，欲要返航之际，忽听一声唿哨，芦苇荡中箭也似冲出四五条快船，瞬间将他们的小舟围住。船上皆是精壮汉子，手持刀枪弓弩，为首一个小头目厉声喝道：“何处来的细作？敢窥探我梁山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