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众人,林冲回到内室。张贞娘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立刻迎上,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舍。
“夫君……”她刚开口,声音便有些哽咽。
林冲握住她的手,引她坐下,目光沉稳地看着她:“贞娘,我此去沧州,你不能同行。”
张贞娘娇躯一颤,急道:“为何?夫君去哪里,妾身便去哪里!沧州便是刀山火海,妾身也无惧!”
林冲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贞娘,你听我说。沧州路远,且是戴罪赴任,前途未卜,吉凶难料。路上艰险,任上环境想必也颇为艰苦。你随我去,我难免分心牵挂。”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高俅恨我入骨,我孤身上路,他或会派人在途中下手,你若同在,目标更大,更为凶险。你留在东京,有孙定御史等清流暗中看顾,有王进等军中好友照应,反而安全。这宅邸是我们的根,你需要替我看住这个家。”
林冲压低了声音,“我此去,名为贬谪,实则为暂避风头,另作图谋。东京城内,需有耳目。你留在此处,有些风吹草动,方能及时知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个重任,非你莫属。”
张贞娘听着丈夫条分缕析,字字句句都透着深思熟虑和对她的保护,心中虽万般不舍,却也知丈夫所言在理。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只是夫妻情深,难以割舍。她强忍泪水,点了点头:“夫君思虑周全,妾身……明白了。妾身留在东京,等夫君消息。只是……夫君一人远行,千万保重!”她紧紧握住林冲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放心。”林冲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之人的轻颤,心中亦是一片柔软,但更多的却是必须前行的决绝,“我不会有事。照顾好自己,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遇事可寻孙御史或王进兄弟商议,切勿轻易相信他人,尤其是……陆谦之流。”
是夜,夫妻二人灯下夜话,细细交代各项安排。林冲将家中积蓄大半留下,只带少量盘缠。又将一些隐秘的联络方式和信物交给贞娘,嘱托她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林冲府邸后门悄然开启。林冲一身利落的青衣短打扮,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腰间挎着那柄已成为重要物证的“秋水”刀,牵着一匹驽马,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