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细细说起江家里的乱象。
江岩的妻子执掌中馈,掌管家产产业,却压根未曾用心打理。此番细查账才发现,江家数十年积攒的产业,短短十年间便折损过半。府中族人察觉账目异常,哗然震怒,纷纷叫嚷着要报官彻查。逼问之下,江岩妻子才坦白,多年来一直暗中挪用族中公产,偷偷贴补自己娘家。
总账算下来,足足亏空五万两白银。
恰逢此时,慕知微学了江家轻功一事爆发,为了掩盖家丑、避免官府介入彻查,江家众人当即统一想法,打算从慕知微身上榨取银两,填补巨额亏空。
既然打定主意要讹银钱,众人便贪心再起,索性狮子大开口。
一来补上公产亏空,二来分家之后各家都需用钱,余下银两正好族人平分,人人得利。
说到此处,江高瞻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们想得倒是美。笃定你背靠洛家必定会乖乖掏出这笔钱息事宁人。可笑至极。”
江家众人依旧活在昔日江家鼎盛的虚妄荣光里,骨子里打心底轻视年纪轻轻的慕知微,从未真正将她视作对等对手。
若非忌惮她身后的洛家势力,他们根本不会假意平和协商,早已直接强取豪夺。
这般漫天开价、肆意敲诈,与明抢也并无二致。
江高瞻也是存了几分恶趣味,全程冷眼旁观,不点破、不提醒。
江家沉浸在自我编织的美梦里太久,正需要慕知微这一柄利刃,狠狠击碎虚妄。
笑罢,江高瞻敛去戏谑神色,正色看向慕知微:“此事你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无需顾及我的情面。”
话音落下,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这一次分家,我倒是亏大了。族里规矩,但凡已成亲的子弟尽数分出自立门户。早知道如此,我先前便该早早成亲,此番便能顺势脱离江家……”
说着,他转头看向安止戈苦笑道:“你外祖父外祖母先前还日日催我成婚立家,如今听闻成亲便要被分出祖宅,反倒再也不提催婚之事了。”
安止戈微微蹙眉,略有不解:“为何?”
江高瞻无奈苦笑,道出其中缘由:“他们舍不得离开江家祖宅。”
江家如今居住的祖宅,乃是前朝国公规制的府邸,规制恢宏、院落辽阔。
世人但凡听闻江府二字,皆知是昔日国公门第,体面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