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水底浮上水面,游回浅水区,在岸边坐下歇了一会儿。湖水的温度虽然不算太低,但在水下活动的时间已经够长,他需要休息一下才能恢复体温和体力。他在岸上坐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直到身体逐渐暖和,才重新进入湖中,回到了那片石面上方。他潜下水中,沿着石面的表面仔细搜寻了一番,在石面的东南角附近摸到了一道浅槽,槽底比周围石面略深一些。他沿着浅槽的走向继续在水中摸了一段,发现浅槽以等宽的宽度绕过了石面的边缘,像是一个留出来的空间。他将定针的底部放入那道浅槽中,定针与浅槽之间的贴合度比湖岸石板上的凹槽更加紧密。
他从水中直起身来,站在石面上方,水面刚好齐肩。他低头看着水面下的石面轮廓,在日光透过水层的折射中微微变形,但四个角的切线和边缘的直线依然清晰可辨。他没有急着去查看其他位置,从水中走回岸边,擦干身上的水迹,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
他在岸边一直坐到正午,趁着日光的穿透力比早晚更强,再次进入湖中。这一次他直接潜到石面的另一端,在那一端的边缘附近仔细观察水底的情况。那片区域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宽度大约一指,长度约两尺,裂缝底部似乎不止一层的深度。他沿着裂缝的走向游了一段,在裂缝的末端看到了一小片金属质地的颜色,颜色偏暗,表面附着着一层薄薄的水垢。他靠近那片金属质地的区域,短匕的尖端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表面,感到它附着得较为牢固,没有因为触碰而摇晃或脱落。他用短匕沿着金属片的边缘刮了一下,刮除了一些附着的水垢,露出了下方的一小部分表面——颜色暗灰,隐约有细微的纹路或线条。他将短匕收好,轻轻向后退开一段距离,浮上水面换了口气,然后沿着裂缝方向游了一段,确认了金属片的位置,才重新回到岸边,穿上外袍,坐在湖边的一块平坦石头上。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和草叶的气息,他在日光下安静地坐着,望着水面下那片深色区域的方向。湖面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亮,边缘线清晰地反射着天空的蓝色,像一面被放置在大地上的大镜面,倒映着日光、云层和微风的痕迹。
午后的阳光在水面上一层层地铺开,将整片湖面照成均匀的亮蓝色。贾赦在岸边坐着,看着水面下那片深色区域的方向,将刚才在水下看到的金属片位置大致记在脑中。他没有立刻再次入水,而是让身体在日光中恢复了足够的热量之后,才站起来沿着湖岸走回到第一次入水的那个位置,沿着同样的路径涉水进入湖中。
这一次他下水后没有在浅水区停留,直接潜向石面东南角附近的那处裂缝。日光从正上方射入水中,将水下的视野照得更加清晰。那道裂缝的走向和宽度都与他记忆中一致,金属片依然镶嵌在裂缝末端的位置,表面附着的水垢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层浅灰色的覆盖层。他靠近金属片,用短匕沿着它的边缘轻轻刮了一圈,水垢在刀锋的刮擦下逐渐脱落,露出更多的表面。金属片的材质在完全暴露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色,质地紧密,表面有细密的线条排列,以平行的方式均匀地分布在金属片的表面。线条非常细,比头发丝略粗一点,但他靠近观察时仍可以辨认出它们的大致走向。他在水下停留的时间已经足够长,需要换气了。他浮上水面,在湖中央那片深色区域的上方换了几口气,重新调整了呼吸节奏,然后再次潜回裂缝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用短匕触碰金属片,而是直接用手指沿着表面线条的走向摸了一遍。线条在金属片表面形成一组间距稳定的平行线,它的布局和间距,与他在陇川城外那处干涸水道中看到的一块碎石上的平行划痕有相似之处。他又沿着金属片边缘继续刮除了一些附着物,在金属片的右下角看到了一处凹痕,比周围线条略深,形状与他的短匕尖端相近。他收回手,从水底浮上来,在湖面上换了几口气后向岸边游去,在浅水区站起来走回岸上。他的衣物已经大半湿了,但他没有急着换,只是坐在岸边,将手掌摊开在日光下,看着指尖上沾着的细密水垢痕迹慢慢晾干、变白。
他在岸边坐了一段时间,日光逐渐偏斜,将他身侧的影子从短变长。他等到衣物半干后站起来,沿着湖岸向那处碎石带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较为平整的地面上用脚尖划了一道浅痕,标记了金属片所在的位置与湖岸参照物的相对关系。浅痕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干净的直线,在灰白色的沙地上显得清晰而明确。他收回脚,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道浅痕的方向和长度,然后沿着碎石带外侧走回到先前放置行囊的那块岩石凹陷处,取出油布包裹的干粮,就着水囊里剩余的水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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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岩石凹陷处坐了一段时间,看着湖面上的光线随着日头的偏移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从亮蓝色逐渐变为浅金色,再过渡为深金色,湖岸的阴影也随之从一侧转移到另一侧。湖水在风中荡出层层叠叠的波纹,那些波纹从湖心向外扩散,在到达岸边时化作细碎的拍击声,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很快又退回去。
他等到天色差不多暗下来时,从岩石凹陷处站起来,沿着湖岸走回到第一次入水的位置,脱掉外袍和靴子,再次涉入湖中。夜间的湖水比白天凉一些,但水面依然平静。他走到深水区边缘,潜入水中,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月光辨认水下的轮廓,向裂缝方向游去。夜间的光线比白天暗得多,水下的视野范围也大幅缩小,但他对裂缝的位置已经有了明确的空间记忆,金属片表面线条的触感也已经在脑中形成了清晰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