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仍靠墙站着,烟快烧到滤嘴,他指间一捻,余烬簌簌落下。
烟雾浮在半空,散得慢,他也没看。
雅加和南希没挪过一步,肩背绷而不僵,目光扫过门框、梁柱、佛龛阴影,每处都停半秒,又移开。
不声不响,却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刀。
博士把带来的七八把手枪一一摆开,挨个点出型号、产地、膛线数、常见故障点。
叶秋一支支接过,上膛、退弹、空击、推拉套筒,动作利落,不问废话。
“行。”
他放下最后一支,点头:“货实诚,工差不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就怕真货没样品这么板正。”
“叶先生放心。”
博士笑得坦然:“能在暹罗排头号军火商,靠的不是嘴皮子。”
“真货只会比样枪更严,更细。要是交割后出了岔子……十倍赔。”
“呵。”
叶秋摇头笑了笑,烟没点,只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半圈:“博士客气了,现在谈赔不赔,早了点。”
他在香江混了十几年,听过太多“十倍赔”,结果呢?人找不着,账烂在海里。
对方是地头蛇,他是过江龙;对方有根基,他连码头都还没扎稳。真要翻脸,赔字写得再大,也不如一张船票实在。
军火买卖本就没契约,全凭眼力和胆气。信人?不如信自己扣扳机的手稳不稳。
“也是。”
博士没争,只颔首:“那叶先生这次打算订多少?”
“头回打交道,试水。”
叶秋略一思忖:“少拿点,先看看成色。”
“没问题。”
博士应得干脆:“样枪有的是,价码也实在。”
接下来半个钟头,两人把数量、单价、交货时间、接货暗号、验货方式一条条敲定。最终落定一笔一百万港币的单子。
不多不少,够试探,也够留余地。
生意从来不是一锤定音,尤其军火……没谁敢一上来就押上身家。信用是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那就照规矩来。”
博士伸出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