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剧组不是擂台。一条镜头卡半天,烧的是胶片、是人工、是租来的摄影机租金。香江拍戏,社团伸手,向来躲不过。能用钱摆平的,绝不空耗时间。
“规矩?我只认我们老大定的。”混混晃了晃脑袋,“说不定,前头那几拨——压根不是我们洪兴的人。你们……怕是被人当韭菜割了。”
元龙顿了顿,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往对方手心一按:“拿去喝凉茶,别挡镜头。”
“早这么爽快,哪来这多废话!”混混咧嘴一笑,手一扬,“兄弟们,走!下一场——冰镇柠檬茶管够!”
人影刚散,元龙抬手抹了把额角汗,朝全场朗声道:“各组归位,补光、收音、摄影——准备重来!”
“谁让你们在这开机的?拜过山头没有啊——”
话音未落,片场外头又是一阵喧哗,粗嗓门刺破空气。
情形跟刚才如出一辙。
……
元龙在香江电影圈摸爬滚打十多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可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明摆着有人在钓鱼。
第四拨人刚掀开遮阳布,元龙已站在场边,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面。
“各位,饭碗都难端,何必砸别人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一次两次,我当是误会;三次四次——是不是觉得,元家班好欺负?”
话音落地,七八条身影从器械车后、吊臂下、化妆间门口齐刷刷站了出来。全是短打衣衫,指节粗大,眼神沉静——元家班的武行兄弟,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硬茬。
他们不惹事,但真要动起手来,连油污斑驳的水泥地都能震出回响。
元龙当年带人护片场,单枪匹马搅散过六十人的围堵。眼前这几个,连让他热身都不够格。
“想怎样?”混混嗤笑一声,吐掉牙签,“懂不懂行规?进了铜锣湾的地界,就得先烧香、再递帖、最后交钱——名气再大,也是我们地盘上的客!”
收保护费这事,他们干得比写剧本还熟。再红的演员,也得低头敬一杯凉茶。
“你们真是洪兴的?”元龙盯着他袖口露出的半截青龙纹,“我上个月还在横店拍戏,回香江才三天。接连四拨人上门——你们洪兴,现在收钱都按小时计费了?”
“没错,洪兴的。”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你招没招惹人,我可不清楚;上头点了名要收,我自然就来了!”
“洪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