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人因为力竭或缺氧而踉跄倒地,立刻会被同伴默不作声地拖到一旁稍作休息,很快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加入。
一位像是工头的老者,嗓子已经完全嘶哑,却仍在不停地嘶吼着,声音在嘈杂的坑洞中几乎被淹没:“快!再加把劲!火不能停!时辰就快到了!”
“为了前线!为了箭镞!为了甲片!”
“吾等无名无姓,埋骨于此亦无妨!但此矿,必须出!此铁,必须炼!”
“陛下宏图,将军血战,皆系于吾等之手!绝不能断!”
他的吼声与其说是激励,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催促和自我催眠。
这里没有沙场的热血,没有学堂的朗朗,只有地底深处无休止的、耗尽生命力的苦役。
这是一种沉默的、不被看见的牺牲,为了一个宏大的目标,无数个体如同柴薪般在这里燃烧。
幽启灵沉默了,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比战场更加压抑的沉重,一种被责任和使命驱策到极致的奉献。
骨灵礌看着那些挥舞铁锤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硬骨头”,不是在战场上直面敌人,而是在这里与岩石、与高温、与自身的极限搏斗。
幽灵曦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弥漫在整个石窟中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痛苦,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信仰的坚持——他们相信自己的劳作有意义,哪怕无人知晓。
玄昊妖皇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他甚至觉得,这种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苦工,比痛快地战死更需要勇气和毅力。
蝶后韶华周身的生机光屑变得黯淡,她感受到的不是生命的蓬勃,而是生命在极限压榨下的顽强燃烧,如同地火,压抑却炽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程墨的声音在一旁缓缓响起,低沉而清晰:
“王朝争霸,不仅需要沙场猛将,亦需要坚甲利刃。猛将之名或可流传史册,而铸就此甲刃之铁,来自何处?来自这地底深处,无数无名的矿工与铁匠。”
“他们不知全局,不明战略,只知奉命而行,耗尽气血,乃至性命。”
“史书不会记载某年某月某矿坑产出铁料几何,更不会记载此地累毙多少匠户。”
“然,若无此地之铁,无此间之人,前线的锋镝或许迟滞,甲胄或许薄弱,一场关键战役的胜负或因此改写。”
“此间付出,无声无息,却重若千钧,亦是国运不可或缺之一环。”
“此乃,‘基石’之重。”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五人心上,让他们对“国运”的理解更加深刻了一层。
国运,不仅是台前的辉煌与牺牲,也包括了这幕后无数默默无闻的、沉重的支撑。
就在这时,石窟猛地一震!“不好!岩层要塌!快散开!”那嘶哑的工头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警告来得太迟。
靠近边缘的一处坑道顶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巨大的岩石混合着泥土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