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的寒风,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凄冷。
防疫帐篷外,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扭曲拉长,宛如无数挣扎的幽魂。
林破虏按着刀柄,他在帐篷前已经来回走了一百零三步。
每走一步,他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在他身后,那些被撞得稀烂的西凉蛮兵尸身,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混合着泥土与陈腐木材的异味。
空气中,那些肉眼难辨的孢子微光还在盘旋。
对于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来说,刀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将活人生生化作朽木的“诅咒”。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远方戈壁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林破虏猛地抬头,只见一名身披黑羽斗篷的天网传令兵正纵马疾驰而来。
那战马显然已经透支了体力,口中喷着白沫,在冲到营帐前不足十丈处,马失前蹄,轰然栽倒。
传令兵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泥血,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正坐在残破车头旁沉思的叶玄。
“王爷……南楚……南楚急报!”
那传令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动。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封用三道火漆封死的竹筒。
竹筒上沾染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血迹,显然这封信是跨越了千里江山,踩着无数信使的尸骨送达的。
林破虏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苏文老太医也颤巍巍地走出帐篷,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药箱,由于过度紧张,那双枯瘦的手正在不住地痉挛。
“完了……真的来了。”苏文喃喃道,老眼中满是死灰色的绝望,“南楚若是步了玉门关的后尘,大周……就真的没救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玄从帐中走出,神色平静。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沾血的竹筒。
指尖撕开火漆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
林破虏死死盯着叶玄的脸。
他希望从这位摄政王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焦虑,因为那样至少证明对方也是个凡人。
然而,叶玄展开信纸后,目光只是飞速掠过。
一息。
三息。
十息。
叶玄的眉头微微一挑,原本冷硬如铁的嘴角,竟然在这一刻,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轻蔑的弧度。
他随手将信纸递给了身旁快要窒息的苏文。
“苏老,看看你那个好徒儿,给这‘上古禁术’开了张什么样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