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她大半听不懂,但大概意思她还是明白的——人家让她让路,于是她连忙往路边一闪,站到了一棵歪脖子树旁边,给抬棺的队伍让出了路。
杨六看到她主动让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嘴上说得笃定,但常年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都知道,荒郊野岭遇到的陌生人,尤其是从雾气里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子,往往是最说不清的。
好在这姑娘识趣,没有纠缠,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冲着王一瑶抱了抱拳,算是谢过,然后转身招呼队伍继续前进。
几个大汉重新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杠子,准备继续上路。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嗙!”
一声闷响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有人从棺材内部重重地拍了一下木板。紧接着又是几声....“嗙!嗙!嗙!”....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棺材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敲打着棺盖,想要挣脱出来。
几个抬棺的汉子脸色唰地白了,他们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进退两难。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汉子颤巍巍地问道:“他……他六叔……这……”
杨六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慌张,而是快步走到棺材旁边,侧耳贴在棺材板上听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娃的魂就在这里了。”他沉声说道,转头看向队伍中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娃他爸,把棺材放下来。”
那个中年男人叫杨四,里面装的就是他的大儿子杨安。
他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招呼其他人一起把棺材轻轻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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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落地的一瞬间,里面的敲击声停了下来,四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杨六绕着棺材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沿着棺材的边缘细细地撒了一圈,然后他站定在棺材头的位置,双手掐了一个诀,嘴里开始念起一段晦涩的咒语。
那咒语的音节古怪而拗口,杨六的嘴唇飞快地翕动着,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这看似简单的仪式并不轻松。
念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化作一声断喝:
“三魂归位,七魄附体。阴阳交接,生死开路——开棺!”
几个中年汉子对视一眼,咬咬牙,上前合力将棺材盖挪开。
沉重的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到一旁,几个人做完这一步,立刻像避瘟疫一样快速退开,远远地站着,紧张地盯着棺材口。
王一瑶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口敞开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