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碎,心潮翻涌。
章邯的目光穿过茫茫雪原,仿佛已看到了那些刑徒人群。
怨恨!
那正是他需要的!
他要将这怨恨,引向关东!引向那些同样在怨恨中揭竿而起的“义军”!
“驾!”
章邯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速度再快三分。
咸阳!
必须在陈胜政权彻底崩解,各路叛军尚未完全整合之前,说服皇帝!
拿到那道至关重要的赦令!
咸阳宫,阿房前殿。
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地砖光滑如镜,倒映着殿内缭绕的沉香烟雾和无数摇曳的灯火。
极致的奢华与恢弘,却掩盖不住空洞与腐朽。
二世皇帝胡亥,并未端坐于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帝座之上。
他斜倚在帝座旁一张铺着雪白熊皮的巨大软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明黄色的丝绸睡袍。
面色苍白,酒色过度后的虚浮,眼袋深重,眼神涣散而空洞。
几名身着薄纱,容颜姣好的宫女环绕在侧,有的为他轻轻捶腿,有的将剥好晶莹剔透的岭南荔枝送入他口中。
殿内一角,编钟磬乐悠扬,舞姬们穿着繁复华丽的羽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就似瑶池仙娥。
靡靡之音和曼妙舞姿,却丝毫无法驱散胡亥眉宇间驱之不散,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无聊与……恐惧。
是的,恐惧。
即便在这金碧辉煌,守卫森严的深宫之中,即便有赵高这个最忠实的影子侍立左右,胡亥依旧感到恐惧。
函谷关外的烽火,就像梦魇,时刻萦绕在他心头。
那些“泥腿子”的咆哮声,仿佛随时会冲破这坚固的宫墙,将他从这醉生梦死的王座上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