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宫深处,椒房殿内却温暖如春。
青铜兽首炭盆里,上好的银霜炭无声地燃烧,散发出融融暖意。
殿内弥漫着甜腻的名贵熏香,酒气和脂粉的奇异味道。
陈胜斜倚在铺着厚厚白虎皮的巨大软榻上,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明黄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健硕却已微微松弛的胸膛。
他脸上带着酒后的醺红,眼神有些迷离。
两名身着薄纱,身段妖娆的宫女跪在榻边,一人小心翼翼地为他捶腿,另一人则用纤纤玉指捻起一颗剥好的岭南荔枝,送入他口中。
陈胜咀嚼着甘甜的果肉,满足地眯起眼,喉间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大王,您看这新制的龙袍……”
内侍总管躬着身,谄媚地笑着,指挥着四名小太监,小心地展开一件用金线绣着五爪盘龙,缀满珍珠美玉的玄色龙袍。
龙袍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华贵得令人窒息。
“嗯……”
陈胜半眯着眼,懒洋洋地打量着,
“龙爪……再犀利些!龙眼……要嵌上最好的黑曜石!要……要有睥睨天下的气势!”挥了挥手,仿佛在指点江山。
“是!是!大王圣明!奴才这就吩咐尚衣监去改!定要做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尊龙袍!”
内侍总管点头哈腰。
“还有,”
陈胜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陡然转冷,面带扫兴的烦躁,“前几日,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周市!竟敢上书说什么‘轻徭薄赋’、‘体恤民力’?简直不知死活!庄贾!”
“臣在!”
庄贾幽灵般从殿角的阴影中闪出,枯瘦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谄媚。
“拟诏!”
陈胜的声音透着冷酷,“就说周市妖言惑众,动摇国本!给孤……就地正法!首级传示各郡!再有妄议国策,诽谤孤王者,以此为例!”
“臣遵旨!”
庄贾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躬身领命。
“大王息怒,为这等不识时务的小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