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则保持着雕塑般的沉静,眼帘低垂,呼吸平稳,仿佛这里的事和他毫无关系。
“葛婴!”
陈胜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像生锈的刀锋刮过骨头,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和冻结灵魂的寒意,“抬起头来!看着孤!”
葛婴似被鞭子抽中,猛烈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对上陈胜那双燃烧着暴戾与猜忌的眸子时,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九江城中,那个叫襄强的,是何人?”
陈胜的声音仿佛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致命的毒液。
“是……是……末将……”葛婴牙齿打颤,语无伦次,“是……一个流民……自称……自称是……”
“楚襄王之后!”陈胜猛地一拍扶手,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开!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扑下王座,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戳中心底最深痛处。歇斯底里的狂怒,
“一个旧楚的王孙!一个顶着贵族血脉的孽种!你葛婴!九江柱国!假节钺大将军!当众拉着他的手,口称‘王孙’!说什么‘天不绝楚’!说什么‘楚不可无王’!九江城内,流言四起!说你葛婴要效法古人,拥立此人为楚王,割据一方!是与不是?!!”
陈胜的咆哮如同惊雷,在大殿梁柱间滚动,震得烛火摇曳,甲士的戈矛发出轻微的嗡鸣。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烙在葛婴的灵魂上。
阶级,血脉,王权!
这是他陈胜,这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王,最敏感痛恨,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任何试图复辟旧贵族,挑战他这“泥腿子王”权威的行为,都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