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前方因帅旗折断而陷入巨大混乱和恐慌的九江城!
“天助义军!秦将伏诛!全军——!”
赵戈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点燃一切的狂热,炸响在每一个被那倒下的帅旗刺激得血脉贲张的士卒耳边,“攻城——!!!”
“杀——!!!”
积蓄已久的恐惧和愤怒最后化为狂喜,化作毁灭一切的洪流!
五万义军,如同决堤的怒涛,嘶吼着,咆哮着,踏着脚下被暴雨浸透,泥泞不堪却再也无法阻挡他们脚步的大地,向着那座失去了主心骨的巨兽城池,发起了山崩海啸般的冲击!
无数双沾满泥浆的草鞋,在滂沱大雨和泥泞中奋力奔跑,冲锋,溅起浑浊的水花,汇成一片席卷一切的灰色怒潮。
葛婴被裹挟在狂飙突进的洪流边缘,失魂落魄地任由坐骑被推动着前行。
他下意识地,僵硬着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马鞍旁泥水里那柄刚刚还欲饮血的佩剑上。
冰冷的剑身映出他苍白扭曲的脸,还有他那只垂在身侧,兀自微微颤抖的手。
手指的根部,几道深深的,被缰绳勒破皮肉的伤口,正混着雨水和泥污,渗出刺目的猩红。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抠进那新鲜的伤口里,剧烈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被彻底碾碎,被当众剥光的屈辱和冰冷杀意来得尖锐。
赵戈……他的目光越过汹涌的人潮,死死钉在前方那个一马当先,如同锋利箭镞般刺向九江城的背影上。
那目光,比抵在赵戈喉间的剑锋,更加淬毒,更加幽寒。
雨幕深处,九江城头已然乱作一团。
失去主帅的秦军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蜂群,慌乱地奔跑推搡,防守的阵型肉眼可见地崩溃。
而在东面,那片被暴雨和血水浸透的泥泞洼地里,战斗并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