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死,就算成功落地。
当然,另有一种方式:在距地面约一丈之时,解开固定身体的绳索。
待降至离地三尺左右,果断跃下,顺势向前疾行七八步以卸去冲力。
这也算完成降落,只是对时机的拿捏要求极高。
跳得太早,便等于从数丈高处直坠而下,轻则骨折,重则殒命。
跳得稍晚,又可能被尚未停稳的三角翼拖拽着撞向地面,虽未必丧生,但难免皮肉磨伤,血肉模糊。
为深入掌握这项腾空之术,太子扶苏与相里季等墨家弟子投入了大量探索与实践。
这些尝试自然不会只依赖英布一人。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他何时会失手丧命。
因此,扶苏也挑选了其他死囚参与试飞。
过程中,有人因空中操控失误,当场从高空坠亡;有人落地时跳离过早,摔断胳膊,甚至当场气绝;也有人跳得迟了,被三角翼拖行数丈,浑身擦伤撕裂,痛苦不堪。
历经近十名死囚身死,十余人重伤致残,并结合英布多次安全返航的经验,才逐步归纳出方才扶苏所讲述的飞行要领。
由此可见,这项飞天技艺实则步步惊心,风险极重。
此处所说的风险,主要是指那些亲身试验的死囚。
但对于这些伤亡,无论是太子扶苏,还是相里季等墨门子弟,皆未放在心上。
依照秦法,这些人本就难逃一死,如今给予他们搏一线生机的机会,已是恩赐。
若最终未能幸存,也只能归咎于自身技艺不精或命运不济。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扶苏亦如约赦免其死罪,依据其所提供的飞行经验,酌情减刑,或给予赏赐。
有付出,也有回报。
对此,活着的人并无怨言。
听罢扶苏讲述,秦王嬴政、王翦等人皆轻轻颔首,心中对这“飞天之技”已有了大致的认知。
旁边执笔的史官更是神情专注,一字不落地将方才言语记入竹简。
一片写满,立即换上新的继续记录。
毕竟此乃前所未闻的凌空奇事,纵用数十片竹简详载,亦不为过。
“殿下又是如何测算出飞行的高度、距离与持续时间的?”
王翦望着扶苏,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太子扶苏轻笑一声,缓缓道:“英布腾空而起之时,地面便已有人骑快马紧随其后,一路追踪。”
“待他落地之后,只需测算他降落之处距此地多远,大致的飞行路程便心中有数了。”
“时间亦是如此——自他离地升空那一刻起,便有人记下时辰,再与落地时刻对照,便可算出滞空时长。”
“至于腾空的高度,这倒难有精确数值。”
“上回试飞时,我们曾为英布备了一条百丈有余的羊毛绳,一端系着铜铃,让他在空中将其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