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落下时,于夫罗甚至没躲。他只想起左国城的毡房,想起王妃煮的马奶酒,想起小儿子抓着他的衣角喊“阿父”。
“噗嗤”一声,戟尖刺穿了他的胸膛。
张辽抽出月牙戟,血喷了他一脸。于夫罗的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落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红。他看着天空,雾散了,露出湛蓝的天,像极了左国城春天的颜色。
张辽翻身下马,割下他的首级。首级落地时,山谷里的厮杀声渐渐停了。
陷阵营的士卒站在血地里,甲胄上的血冻成了冰,高顺走过来,看着于夫罗的尸体,低声道:“左国城的百姓,该安稳了。”
张辽反手将月牙戟插在雪地里,戟尖溅起的血珠落在枯草上,瞬间凝成了暗红的冰粒。
他扯下腰间的布巾,蘸着地上未冻的血水擦了擦脸上的污渍,转而抄起身边亲兵递来的环首刀,刀刃在雾散后的天光里亮得刺眼。
“於夫罗已死——!”他猛地振臂高呼,声音撞在山谷两侧的峭壁上,反弹出层层叠叠的回声,“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立斩不赦!”
这声喊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残存的匈奴士卒心上。最前面那个正举着弯刀的匈奴兵手一软,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盯着雪地里於夫罗那颗被布包着的首级,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噗通”跪倒在雪地里,膝盖砸得积雪四溅。
“降了!我降了!”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不成调。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剩下的匈奴骑兵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武器像灌了铅似的,接二连三地往地上掉。
有人翻身下马时脚软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汉军这边挪,生怕慢了一步被当成“反抗者”砍了。
“单于都没了……打个屁啊!”有个老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往地上一坐,解下了腰间的箭囊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