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和戏志才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队伍慢慢没入远处的尘烟。郭嘉摸了摸怀里的酒葫芦,低声笑,眼角的细纹里都堆着光:“你说,赵侯爷这趟回来,会不会赏我两坛汾酒?我昨儿闻着郡府酒窖飘的味儿,馋得半夜没睡。”
戏志才没理他,指尖在城垛上敲着,敲落了点昨夜积的霜,目光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黑风岭的马匪倒好办,就怕于夫罗那边藏着猫腻——斥候说他上月派人去了鲜卑右部,不知是要借兵,还是要干啥。”
郭嘉收了笑,酒葫芦在手里转了半圈,声音却稳:“管他干啥,等主公把马匪清了,回头就端他左国城。到时候我跟着去,说不定能抄着匈奴王庭的好酒——听说他们酿的马奶酒,烈得很,够我喝上三大碗。”
风还在刮,城门楼的铜铃叮当作响。远处的队伍已变成了个小黑点,只有那面“赵”字旗,还在风里飘着,红得像团烧在北疆地上的火,连晨雾都挡不住那点光。
三天的光阴,被北疆的风卷得飞快。前几日檐角的霜花刚化作水痕,雁门郡城外的大营里,号角与鼓声已如惊雷滚过——那号角是“呜——”的沉鸣,裹着寒气往人骨缝里钻;
鼓点是“咚、咚”的重锤,每一下都砸在冻土上,震得营中旗杆上的“赵”字旗簌簌掉霜,连旗绳都绷得直发颤。
各营兵马早列好了阵。白毦兵的甲胄沾着晨露,三千人列成方阵,头盔上的红缨齐得像用尺子量过;黄忠的弓兵背着牛角弓,箭囊斜挎在腰,箭羽的白边在风里闪,像一片浮着的云;
甘宁、太史慈的步卒扛着戈矛,矛尖斜指地面,把影子戳得笔直。而在高台正下方,最惹眼的是另一支队伍——三千大雪龙骑。
他们是赵风的亲军,个个精壮,清一色玄铁甲,甲片打磨得能映出人影,连甲缝里的皮绳都勒得紧实;胯下的马是挑过的良种,黑马乌鬃,唯有马蹄裹着白麻,与甲胄的玄色配得正好。
三千人列成三排,连马首的高度都差不离,静立在那里,没半点杂声,只有甲片偶尔碰撞的脆响,像一片凝固的铁林。
营中高台上,赵风已换了玄铁甲。甲片映着刚冒头的日头,连眉梢都镀了层金;腰间环首刀的鞘上缠着黑绳,被他攥得发紧,刀柄吞口的铜兽眦着牙;身侧斜倚着霸王枪,枪尖斜指地面,枪缨赤红,风一吹就抖,像团燃着的火。
红袍披在身后,被风掀起边角,扫过甲胄时簌簌响,整个人立在那里,不说话也自带凛然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