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让永历帝被莽白拱手送出。
若不是陈云默和孟人抢在前面行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陈云默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马宝竟会亲自带着亲兵沿江追了过来。
原来,马宝奉了吴三桂之命率军支援莽白,莽白那边的事毕之后,他匆匆率军返回。
随后在路上听说,有一伙奸细绕道并且暗杀了清军大营外围的哨卡守军。
而后冒充火器营,混入存有大量火药的德达乌村中,炸了火药库后逃之夭夭。
他当即断定这伙人绝不会乖乖原路返回,大概率会借水路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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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亲率几百亲兵沿着江边一路搜来。
果然被他遇到了,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群奸细已经乘船消失在江面的晨雾里了。
马宝沉默了片刻,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朝着坡道方向策马而去。
那些亲兵也陆续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渐渐远去。
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沙滩,只剩下江风和晨光里那一滩被收拾了大半的凌乱痕迹。
...
晨光一点一点攀过江面,将整片江岸浸入一片清冷的亮白。
陈云默松开攥紧刀柄的手,从水草丛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身子,膝盖传来一阵僵硬的酸麻。
三人在水草和淤泥里蹲了太久,身上的清军号衣早已被泥浆浸透大半。
裤腿和鞋子里满是黏稠的湿泥,整个人像是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
林小蛋率先翻出草丛,站起来抖了抖胳膊,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忍不住低声道:
“头儿,他们可算是走了。咱们这也太脏了…”
何三刀也站起身,把袖子往上推了推,望了一眼远处,回头低声问:
“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陈云默走到岸边蹲下身,摘下缨盔放在一旁,掬起江水洗了把脸。
又脱下号衣在江水中搓去泥浆,随手拧干重新套回身上。
林小蛋和何三刀也各自收拾了一番,将靴中的泥水倒净,抖了抖衣摆和裤腿。
三人动作利落,片刻之间便重新穿戴整齐。
号衣虽还湿着,但太阳已经出来,走一阵便能吹干。
陈云默弯腰捡起缨盔扣在头上,直起身,语气已经定了下来。
“你们两个沿江北上,去寻李晋王,到时候,把阿瓦城和陛下的情况告知于他,请他务必尽快设法接应。”
何三刀一愣:
“我们?那你呢?头儿,你要去哪?”
陈云默把拧干的号衣重新套上,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印:
“我去看看铁柱他们安全到了没有。”
“莽白封锁了阿瓦城西面附近的江道,我怕他们绕不过去。”
他说着,拍了拍林小蛋的胳膊:
“别担心我,都是老兄弟了,你们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沿江边朝南面走去。
林小蛋和何三刀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背影被越拉越远。
最后被一片低垂的树影遮住了半边轮廓。
何三刀这才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走吧。”
两人不再多说,转身往北走去。
...
他们分开之后过了一刻钟,一匹枣红马重新出现在坡道上,马背上坐着的正是马宝。
这一次他身后没有跟着大队亲兵,只带了两个随从,马蹄在碎石滩上踏了几步,又停住了。
一个亲卫策马跟上,声音带着不解:
“大人,方才马上就能回到营地了?您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马宝没有立刻回答,勒住缰绳,目光在江岸边来回扫视了一遍。
像是在寻找什么被忽略的东西。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谨慎的缓慢:
“我方才才想道…如果这伙人人数很多的话,以之前那条小船的吃水深度,恐怕容不下所有的人。”
亲卫一愣:
“大人的意思是…还有人没上船,还潜伏在江边?”
马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向岸边的灌木丛和水草:
“我也只是怀疑...怀疑他们之中是否有人留了下来。”
他说完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沿江岸一步一步走起来。
时而在被压断的草茎前蹲下查看,时而侧头观察岸边的石头上的淤泥痕迹。
两个亲卫跟在他身后,默默相随,谁也没有出声。
晨风吹过江面,将那些被踩过的草叶吹得微微晃动,仿佛连痕迹也在慢慢复原。
又过了一会儿,马宝终于直起身,目光在江岸上最后扫了一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