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沈策

拓跋瑜坐立难安,连夜遣人快马去寻青州卫百户沈策,这道深夜传唤,在死寂的青州城里,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彼时沈策正与妻子苏氏闲话家常,听闻衡王特使登门,素来郁郁不得志的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他在青州卫蛰伏多年,空有一身谋略却无处施展,只当是衡王在困局之中慧眼识珠,终于要给自己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心头的狂喜压过了一切,他顾不得夜深天寒,手脚麻利地披好铠甲,又小心翼翼取出自己伏案多日、反复推演绘制的青州卫布防图,紧紧抱在怀里,只盼着能在衡王面前一展所长,从此平步青云。

苏氏看着丈夫眼底难掩的兴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头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眉眼间满是担忧:“夫君,如今青州被围,局势凶险万分,殿下深夜急召,绝非寻常议事,恐怕是祸不是福啊,你万万要谨慎!”

沈策满心都是建功立业的念想,哪里听得进妻子的劝阻,只轻轻拂开她的手,语气带着急切与笃定:“妇人之见!越是危难关头,越能显出真本事,此番若是能为殿下解困,我沈策定能摆脱这百户之职,光耀门楣!你安心在家等候,待我功成归来!”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苏氏担忧的面容,攥着布防图大步踏出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夜色里。

一路疾行至衡王府门前,朱红大门巍峨矗立,门前侍卫林立,透着森严的气派。沈策整理好衣甲,正暗自平复心绪,便见司礼监太监陈增慢悠悠从府内走出。沈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陈公公。”

陈增抬眼打量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与漠然,脸上却堆起亲和的笑意,声音尖细却温和:“沈百户可算来了,殿下在殿内等候多时,快随咱家进去吧。”

沈策闻言,心中更是欢喜,连忙应道:“有劳公公引路。”他紧跟在陈增身后,踏入衡王府,目光悄悄扫过园内雕梁画栋、奇花异石,处处尽显奢华,心中对攀附衡王、谋求前程的念头愈发坚定。他不停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兴奋,一遍遍在心中梳理布防策略,生怕待会儿出半点差错。

可即便再三平复,当真正踏入大殿,见到端坐于主位的衡王拓跋瑜时,沈策还是难掩激动,双腿微微发软,连忙跪地行礼,声音因紧张与崇敬微微颤抖:“末将青州卫百户沈策,参见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拓跋瑜被他这高声呼喝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上前将他扶起,神色略显慌乱地摆手:“免礼免礼,沈百户深夜前来,一路辛苦,快起身说话。”

沈策全然未察觉衡王与陈增眼中的异样,只当是殿下礼贤下士,心中愈发感激。他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展开怀中的青州卫布防图,铺在大殿的案几上,指着图中标记,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眼神里满是对战局的笃定:“殿下请看,如今我青州守军被朝廷大军围困,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当下最要紧的便是保存实力。末将反复推演,只需静待雨季来临,便可掘开城外河堤,放水淹毁朝廷军营,趁敌军大乱之际率军突围。突围之后,不必死守青州,当弃城开展游击,保留我军精锐火种;再将军队化整为零,分散潜入周边乡村山林,假借流寇之名活动,劫富济贫吸纳流民,慢慢积攒实力,日后定能伺机再起!”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眼中闪烁着壮志凌云的光芒,将自己多日来的心血与谋略悉数道出,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主位上的拓跋瑜眉头紧锁,面露不耐,身旁的陈增更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只觉得眼前这人满腔抱负,不过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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