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送我们。
只有很多植物站在麦田边上,排着队,好像在送我们。
它们也不说话,就动来动去,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个声音,居然是我小时候听的《春耕调》!我当时就特别感动,都快哭了。
这是我爸以前干活的时候经常唱的歌,也是我们家下雨前收庄稼的时候的背景音乐。
现在整个月球都在学这个声音。
然后地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环,慢慢不见了。
我们上了穿梭艇,关上门。
我从窗户往外看,那个光膜还在转,像个蝴蝶翅膀。
菌丝不长了,灯塔不亮了,什么都安安静静的。
一切都在等。
等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就在我要开飞船的时候,突然,通讯里传来了一首歌。
这个歌声很特别,好像很古老的样子。
这个歌就是“终焉咏叹调”,唱的是:“曾经,他们造舟渡星海。如今,他们种风等归来。”
终焉咏叹调的声音传来,宇宙里很安静。
那个声音不大,但是很厉害,好像直接钻到你心里去了。
我坐在驾驶座上,手都不知道放哪了,手指有点抖。
“关掉推进器。”常曦听了很紧张,于是她对我说。
我没问为什么,就照做了。
飞船停下了,我们飘在天上,像个灰尘。
然后——
月球上的灯塔全都灭了。
不是一个一个灭的,是一起灭的,好像有人下了命令。
七十三道光柱子,一下子就都没了,月球表面一片漆黑。
广寒宫也看不见了。
就好像舞台表演结束了一样,什么都没了。
但是我的心跳得很快。
“这不是结束。”我说,嗓子很干,“这是……切换。”
常曦没看我,她一直盯着南极冰谷那边。
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很冷,冰下面是“羲和计划”最早弄的一个东西。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