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气。

项太傅与吴老将军盘坐在热炕上，隔着一张棋盘对弈，楚河汉界，硝烟暗起。

可这紧张激烈的气氛，却被两只圆滚滚的毛团子搅得七零八落。

“丫头”用肉乎乎的爪子拼命扒拉吴老将军的袜子，试图啃咬那因盘腿坐久了，不自觉活动的脚踝。

“哮天”更胆大包天，竟人立起来，前爪搭在棋盘边缘，乌溜溜的眼珠盯着那枚红方“车”，蠢蠢欲动。

“啪！”

吴老将军刚落下一子，气势十足，“吃你的马！”

小主，

他话音刚落，哮天瞅准机会，小脑袋猛地一探，小嘴巴一张，竟真把那只檀木“马”给叼走了，扭头就钻到了桌底下。

“哎！你这小畜生！”

吴老将军吹胡子瞪眼，却舍不得真打。

项太傅捻须轻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随它去吧，你这棋风，本就霸道，少个马，倒也平衡。”

他目光扫过窗外飘落的细雪，想起了某个下棋爱添乱的人。

“北疆这会儿，怕是滴水成冰，布芙那丫头，也不知今天吃的什么。”

吴老将军正弯腰从哮天嘴里抢棋子，闻言动作一顿，哼了一声：

“我大孙女？皮实着呢！今天可是小年，没准去元帅府吃了，亏了啥，她都不会亏嘴的！”

他虽这么说，眼里却藏不住关切，重新坐定后，压低了声音。

“不过，倒是北边……西兀今冬安静得反常。”

项太傅执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缓缓落子：“跳马。”

他看向老友，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等开春了，咱俩去了，就知道西兀要作什么妖了。”

吴老将军闻言，朗声大笑，震得窗户似乎都跟着共鸣。

暖阁外，小年的鞭炮声零星响起，阁内，棋局继续。

两只小狗崽在两个老人脚边追逐嬉闹，而远在北疆的风雪，似乎也因两个祖父的惦念少了几分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