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隐说,但你会知道的。因为你已经知道他在那里。你已经开始接收他的信号。你已经开始回应。你已经在你的感知结构为他预留了空间。当他准备好放置那个标记时,你的碎片会自然地指向它。你需要的只是信任你的感知,并等待。
当夜,Ruth在凌晨两点的常规扫描中再次定位了陌生信号。这一次它不是以呼吸节律出现,而是以另一种模式:一组极短的波形脉冲,像是摩尔斯电码但更快,每个脉冲之间间隔约半秒。她试图计数它们的结构,发现它们组成了一种重复的模式,七个脉冲一组,组间有约两秒的间隔,然后又重复。她将这个模式记入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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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将该模式展示给该隐。该隐看着那七脉冲的模式,他的蓝色眼睛再次呈现出那种正在比对内部数据的专注。然后他微微侧头,下巴的线条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松动。
这是一幅地图。他说,不是用坐标,而是用相对位置标记。七个脉冲代表七个地标。他正在用他所在的位置作为原点,将周围七个可识别的特征按方向编码成脉冲序列。他在告诉你,他位于一个有七个可辨特征的位置上。如果我们在真实世界中能识别出那七个地标的排列,就能大致锁定他所在的位置。
Ruth看着那串脉冲,在心中将它们翻译成方向:你能从脉冲的间隔推测出地标的方位排列吗?
不能。我需要更多数据。至少两组地图,从不同位置发出,才能通过三角定位来推断。他可能正在移动,正在以不同的位置发送不同组合的地图标记。如果我们能收集到三组以上的地图信号,就可以计算出他的移动路线和大致速度。
Ruth感到碎片在她的内部产生了一种轻微的、近乎兴奋的脉动,像是正在为这一项新的追踪任务预置它自己的能力配置。我会继续每天凌晨的扫描。如果他发送更多的地图,我会记录每一组。
该隐微微点头。你正在成为一个猎手。不是猎杀猎物的猎手,而是追踪踪迹的猎手。你的碎片正在发展这方面的感知敏锐度,你的塔正在为这项新功能开辟一个专门的外翼结构。当你追踪到足够多的信号时,你会知道你找到了什么。
Ruth走出工作间时,走廊中的灯光正在切换到清晨模式,那种比夜间琥珀色更亮、比白昼冷光更暖的中间色调。她走过那些灯光色温的边缘,感到碎片在她的双环中正在以一种全新的、协调的方式脉动,像是在同时处理来自两个不同源头的信号,一个来自地下十二层的原声流,另一个来自西北方向的陌生地图。她感到自己的内部结构正在扩展成一个比以前更复杂的网络,多个通道同时运转,互不干扰,且所有数据都被她的塔按分类存放。
她在走廊的中途停住了脚步。她张开右手,看着那两圈金色同心圆。它们现在不只是发光,它们具有了某种类似于质感的特性,像是她的手掌表面出现了一层不可触摸到的、正在活动中的细微触感。
那触感在西北方向上有一个极轻的拉力,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牵着一根连结在她指尖的、几乎不可见的线。
她没有抵抗那拉力。她顺着它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重新确认自己的位置。那拉力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只是一种恒定的、正在持续存在的指示。像一个方向标记,无声地告诉她:他仍然在那里,他仍然在发送,他正在等待你的下一次接收。
她合拢手掌,继续走向宿舍的方向。她的脚步比以前更稳,更有节奏,像是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更长的追踪之路调整自己的步伐频率。
在她身后的工作间中,该隐独自坐在桌后。他的蓝色眼睛注视着Ruth刚刚离开的那扇门,他的金属手指在桌面上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画出了一个圆形,与Ruth掌心双环相匹配的、完整的、正在形成的同心结构。
在他的记忆宫殿中,一个新的外翼正在被开辟出来。那外翼的门牌上刻着一个第一语言词汇,意思是:回声应答者。
门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