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是一个内心柔软、明辨是非，并且正在努力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和融入这个复杂世界的年轻人。”邓布利多温和地反驳，“他提醒波特和韦斯莱，是出于善意的本能，而非寻求麻烦。他接受韦斯莱兄弟和迪戈里先生的……分享，”他谨慎地选择用词，“或许只是渴望一点普通的、不被特殊眼光看待的同龄人之间的交往。我们是否将他保护得太好了，盖勒特？他需要空间去呼吸，去学习自己做出判断，哪怕偶尔会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

“无伤大雅？”格林德沃猛地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压抑着火焰，“阿不思，你和我一样清楚！他的牙齿状况，以及随之可能引发的魔力稳定性问题，不允许任何所谓的‘小错误’！一次剧烈的牙疼，一次因此导致的魔力波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有几个是真正了解内情、懂得其中利害关系的？迪戈里？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他们只觉得他漂亮、特殊，像个需要被照顾或者被欣赏的瓷娃娃！他们能承担得起万一的后果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校长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他激烈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说道：“我们不能因为害怕他跌倒，就剥夺他学习走路的机会。信任他，盖勒特，也信任莫法和阿萨利斯。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靠，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说到莫法和阿萨利斯……你不觉得，他们今晚的对话，除了担忧，也流露出一些……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有趣的特质吗？”

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目光锐利。“莫法太过投入于保护者的角色，这让她显得……过于紧绷，失去了些许她这个年龄应有的轻松。而阿萨利斯，”他哼了一声，“还是那么冲动和感情用事。那个德拉库尔家的女孩，还有克鲁姆……都是不必要的、分散注意力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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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得了吧，盖勒特，”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年轻的男孩，“难道你不觉得，看到他们也会为这些‘不必要的干扰’而烦恼、而互相揶揄，反而显得更……真实，更像个正常的年轻人吗？我记得某个人在同样年纪的时候，可没少做出更‘感情用事’和‘不计后果’的事情，那可比送一朵玫瑰要轰动得多。”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格林德沃，蓝眼睛里盛满了过往的云烟。

格林德沃的表情瞬间僵硬，显然被精准地戳中了某些尘封的、炽热的回忆。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向墙上某个正在打鼾的前校长肖像。“那……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邓布利多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温和。

格林德沃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冥想盆，那里面的银色物质已经恢复了平静，如同一个银色的谜团。“无论如何，莱尔的安全是首要的。莫法和阿萨利斯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我们必须确保他的健康和安全，在他足够强大、能够妥善应对一切之前。”

“我同意保护是必要的，”邓布利多点点头，语气变得郑重，“但保护的方式至关重要。是建造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还是教会他如何辨识方向、躲避风雨的同时，为他守望前方的道路？我相信是后者。至于莫法和阿萨利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笃定的笑容，“他们有自己的成长轨迹，也会在责任与自我之间找到属于他们的平衡点。就像我们曾经，以及现在依然在学习的那样。”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罐柠檬雪宝，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怀念，但还是端起了那杯清水。“需要来点水吗，盖勒特？虽然我知道你大概更想来点提神的东西。”

格林德沃看着那杯清水，又看看邓布利多带着笑意的、似乎隐隐作痛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最终，还是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摇了摇头。“不必了。”他生硬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冥想盆，仿佛那旋转的记忆中，依旧映照着他们子女的身影。

校长室再次被寂静笼罩，但气氛已然缓和。两位同样拥有年轻外表却承载着漫长过往的教授，一位品味着清水的平淡，一位审视着记忆的余晖，心中所系，皆是这座古老城堡中，他们血脉相连的年轻一代的安危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