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没有犹豫。“确定。”
老玛把茶杯放在桌上,转过身,背对着她们,看着墙上那张褪色的昌都地图。看了几秒,又转回来。“这几天,北边确实有人报过,说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但巡逻队去查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找到。没有人,没有火把,没有脚印,连声音都没有了。”他顿了顿,“有人说是黑夜太久,耳朵出了毛病;也有人说是风吹过空房子的声音。”
“你不信。”陈星灼说。
老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把大衣领子往下折了折,露出那张瘦得脱相的脸。“杨道和方逸跑了,矿区那边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人。岗楼上的人说没看到任何异常,围墙是好的,门锁是好的,巡逻队来回走了几趟,什么都没发现。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在跟陈星灼说话,像是在跟自己说,“现在你又告诉我,白袍人的声音在小区北边出现了。他们都是同一伙人。”
“不是北边。”陈星灼纠正他,“应该就是从小区北边传来的。隔着几排房子。”
老玛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那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人才有的神情——冷的,硬的,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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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他说,“你们先回去。这几天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别开门。”
陈星灼看着他,没有动。“老玛,我来找你,不是要你去抓人。”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要你转告基地长,白袍人已经进来了。不是可能,是一定。他们藏在基地里的内应,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你们要是有什么计划,动作快一点。”
“要是你们没有计划,那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老玛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行。我会转告。”
陈星灼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周凛月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老玛忽然叫住她。她回头。
“哦呀,小陈呐。”老玛的声音有点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不要冲动啊。”
陈星灼没有回答,推开门,走进了黑暗里。周凛月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电的光柱依旧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泥泞的地面。两侧的墙壁、门洞、窗户,依旧隐没在墨汁般的黑暗里。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周凛月忽然问。
陈星灼知道她问的是“你们要是没有计划,那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那句。“你觉得呢?”
周凛月想了想。“你知道他一定会转告基地长,基地长听了之后不会无动于衷。先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行动吧,要是没有,我们总是要自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