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战争期间,我国与贵国贸易完全断绝。
而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却趁此机会,大量采购贵国出产的精盐、白糖、丝绸、瓷器,运往马六甲、印度、甚至欧洲,获利巨万。
我国商人在巴达维亚眼睁睁看着本属于自己的利润流入他人囊中,心急如焚。
如果再打下去,得罪贵国不说,远东贸易的份额将被葡、西两国瓜分殆尽,我国将彻底被排挤出这片世界上最赚钱的海域。”
“其三……”范·代森抬起头,眼神真诚,“陛下用兵之奇、战船之利、战术之新,我国上下心悦诚服。
与这样的对手为敌,实属不智,与其徒劳对抗,不如化敌为友,各取所需。”
这番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毫无推诿敷衍。
厅内众将脸上的讥诮之色渐渐敛去,代之以一种微妙的认同。
荷兰人虽然败了,但败得明白,认输也认得干脆,倒不失为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张行听完,微微颔首,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书,粗略浏览一遍,然后递给身旁的邓祖禹等人传阅。
赔款数额定在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分三年付清;开放广州、泉州、大员三处港口供荷兰商船停靠贸易;
荷兰商馆需接受大夏官方监管,每年缴纳固定税额;
双方互派商务代表,处理日常贸易纠纷……
条款很细致,也很苛刻,但并未超出荷兰人的心理预期。
毕竟,战败国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张行看罢,沉吟片刻,开口道:“赔款数额,可以接受,但本王有个条件。”
范·代森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请陛下示下。”
“一百万两,分三年付清,但剩下的二十万两……”张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换成粮食。
稻米、小麦、豆类,皆可。按照贵国在马六甲、暹罗、印度的收购价折算,每年运抵广州或大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