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那捐输榜单公布出去,上面写着他秦王只捐了微不足道的一点东西,甚至可能是空白,那他必将成为全城乃至天下的笑柄!
更要命的是,若让前线那些饭都吃不饱的士卒知道,他们拼死保护的藩王竟然如此吝啬,军心顷刻间就会瓦解!
他虽然深居王府,但也隐约知道朝廷官军对上那个所谓的伪夏胜算不高,若再无军心,西安城必破无疑!
到时候,他怎么办?像蜀王一样身死?他舍不得这富贵,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很大概率就是被俘,然后……他不敢想下去。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对钱财的吝惜,他连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上前拉住郑崇俭的衣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尴尬甚至带着讨好的笑容:
“郑……郑大人息怒!是本王……是本王一时糊涂,考虑不周!郑大人一心为国,劳苦功高,本王岂能拖后腿?
守城之事,关乎社稷,关乎满城百姓,本王身为宗室,责无旁贷!该出多少,郑大人你说个数!本王一定尽力筹措!
只求郑大人务必竭尽全力,守住西安!万万不能让贼寇踏入关中一步!”
郑崇俭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的秦王,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悲凉和鄙夷。
他报出了一个早已计算好的数字,这个数字对于秦王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轻易就能拿出来!
朱谊漶一听,脸上肥肉猛地抽搐了几下,眼中闪过强烈的心痛,支支吾吾地道:“这……郑大人,这个数目是否……是否过于巨大了?
本王……本王一时恐怕也难以凑齐啊,你看……能否减去三成?不,减去两成!本王一定尽快将剩余的银粮送至巡抚衙门!”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讨价还价!郑崇俭看着秦王那副守财奴的嘴脸,连生气都觉得无力了。
他懒得再与之纠缠,知道这恐怕已是对方的极限,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殿下所言。
但请殿下务必在三日内,将承诺的钱粮如数交付,且必须是上好粮米,足色纹银!军中等着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