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几本便签纸,没有茶,没有水果,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在桌布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
王家的人已经到了。四个人,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王守仁坐在中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这个动作出卖了他的紧张。他左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沓文件。他右边坐着张道陵,穿着一件素色的道袍,拂尘没带,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最边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的夹克,表情僵硬,像一块木头。
龙吟阁四个人在对面坐下。苏青竹坐在中间,流光梭放在桌上——说好了不带武器,但流光梭是她的“笔”,离了它她写不了字。陈醒坐在她右边,拂尘没带,但袖子里揣着那三篇心得的手稿,皱巴巴的,像一团废纸。韩铁坐在她左边,不破印没亮,但右手一直放在桌下,随时准备亮。林晚坐在最边上,剑没带,但她的剑眼不需要剑,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势”——王守仁的势是收的,压得很低,像一块被压住的弹簧;张道陵的势是平的,稳得像一面湖;那个戴眼镜女人的势是乱的,显然不习惯这种场合;年轻男人的势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没有人先开口。王守仁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嗒、嗒、嗒”,像倒计时的钟。
苏青竹先开口了。“王老先生,我们来了。谈吧。”
王守仁的手指停了。“谈之前,先定个规矩。今天说的话,出了这个门,不认。不录音,不录像,不公开。谁要是把今天的话拿出去说,谁就是小人。”
“行。”苏青竹说。
王守仁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好。我先说——王家的底线。第一,龙吟阁在江城、蜀都、长安、金陵四个城市的灵脉节点,全部退出。第二,龙吟阁的技术资料,全部交给玄门同盟审核。涉密部分,同盟有权要求不公开。第三——”
“王老先生。”苏青竹打断了他,“您说的这是底线,还是要求?”
“有区别吗?”
“有。底线是您不能接受的,要求是您希望我们做到的。您把要求当底线提,那我们没得谈。”
王守仁的手指又开始敲了。“那你觉得,什么是底线?”
苏青竹看着他。“王家的底线,应该是——‘王家不能倒’。龙吟阁的底线,是——‘技术必须公开’。这两条不冲突。但您的三条要求,条条都在要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