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很久。

沈玥站在他身侧，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带来的、户外阳光和尘土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强烈的、属于他世界的真实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这种近距离的、无声的陪伴，比她经历过任何热烈的追求都更让她心跳失序。

他没有评价她的画，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从画作移到她的脸上，问：

“一直画到这么晚？”

他的问题总是这样，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不问艺术，不问理念，只问与她相关的、最平常的细节。

“嗯，收拾一下，明天就撤展了。”沈玥轻声回答，垂下了眼睑，不敢与他对视太久，怕泄露心底翻涌的情绪。

“嗯。”他应了一声，视线又重新回到那幅梨花上。

画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两人之间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像是一场无声的对话，在目光与气息之间悄然进行。他没有说想念，没有表露任何超越界限的情感，但他的两次“路过”，他此刻专注的凝视，他站在她身边带来的无形压迫与温度，都比任何直白的言语，更具备“温水煮青蛙”的效力。

沈玥知道，自己就是那只青蛙，在他这片沉默而温热的“水”中，正一点点、无法抗拒地沉溺下去。而她，似乎也并不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