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片刻功夫,天就黑得像傍晚一样,风声呜呜作响,像是无数野兽在咆哮。沙粒打在甲胄上、脸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都睁不开。
众人眯着眼,低着头,护着脸,跟着前面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驿站冲。
好在驿站不远,没一会儿功夫,众人便冲进了驿站大门。
赵定山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大门关上,用粗木杠顶住。
刚关上门,沙暴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打在土墙上、屋顶上,哗哗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扒墙。
驿站里一片昏暗,众人都拍打着身上的沙土,咳嗽声此起彼伏。
这赤金湖驿本就是个戈壁小驿,就一圈矮土墙,五六间土坯房,小得很。
一下子挤进来两百多人,满满当当的,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娘的,这沙暴,说来就来!”
赵定山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粗声道,“还好咱们赶得快,再晚半刻,就得困在外面吃沙子了。”
陆瞻也呛得直咳嗽,揉着眼睛道:“这就是赤金湖的黑沙暴?果然厉害。
这才刚起,就这么大,估计得刮上半天才能停。”
何明风抹了把脸上的沙,沉声道:“都别慌,挤一挤,避风要紧。
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待在屋里,不许出去。
各队清点人数,别少了人。辎重看好,别让沙刮走了。”
“遵命!”众人纷纷应声。
一时间,驿站里闹哄哄的,各队清点人数,整理随身物品。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呜呜地咆哮着,地都微微发颤。
土坯房的窗户纸都被沙打得哗哗响,时不时有细沙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人身上。
武承业被关在最里面的小土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也七上八下。
他在河西待了多年,自然知道这沙暴的厉害。
心里隐隐约约还有点期待,说不定沙暴能把钦差队伍困在这儿,说不定萧都督还能有办法。
可转念又想到之前劫营的惨败,又不由得泄了气。
沙暴里,隐约好像听见几声 “咚咚”的闷响,还有细碎的坍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