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马知府到了,已至前厅。”
张龙沉声道。
“奉茶,我即刻便到。”
何明风搁笔起身,整了整青色官袍的袖口,低声对张龙道:“怕是要提那事了。”
张龙会意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在解决完“土特产官司”之后,马知府这段时间明里暗里打听何明风家世背景、婚配状况。
那份热心早已超出了上官对下属的正常关切。
前厅中,马成远正负手欣赏壁上悬挂的一幅《滇南山居图》,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圆脸上堆起温煦笑容:“明风啊,雨天叨扰,莫怪莫怪。”
“大人言重了,您亲临指点,下官求之不得。”
何明风拱手行礼,心中却不敢松懈。
今日是沐休日,马成远今日未着官服,一袭藏蓝缎面直裰,更显随意亲近。
但这般作态反而令人警醒。
二人分宾主落座,张龙奉上刚沏好的普洱。
马成远轻抿一口,笑道:“这是去年秋茶吧?滋味醇厚,回甘悠长。”
“明风在此处饮食起居可还习惯?若有短缺,定要告知本府。”
“多谢大人挂怀,一应俱全。”
何明风面上也露出一个和马成远差不多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
马成远放下茶盏,话锋缓缓一转,“不过啊,本府这几日总思忖一事。明风今年快二十了吧?”
“这个年纪,该考虑成家了。独身在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果然。
何明风心中了然,面上仍不动声色:“下官资历尚浅,当以公务为重,家室之事不急。”
“诶,此言差矣。”
马成远摆摆手,一副长辈关切姿态,“成家立业,家不成,业如何立?”
“你日理万机,回衙后连口热茶都无人奉上,长此以往岂不伤了根本?本府倒认得一门好亲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却足够清晰。
“城南柳乡绅的千金,年方十八,品貌端庄,知书达理。”
“柳家三代书香,在本地颇有名望,与各族头人、乡绅耆老皆有往来。”
“若此姻缘得成,于你仕途、于你在石屏的根基,皆是助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