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径直来到了渡口最深处,走到一条不起眼的的乌篷船前。
船舱内,油灯如豆。
陈老爹坐在矮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儿子,那个被刘彪打断腿的年轻人,躺在角落的草铺上,发出压抑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
“陈老爹。”
钱谷撩开舱帘,走了进去。
张龙则抱着膀子,堵在舱门口。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所有光线,给狭小的船舱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陈老爹抬起头,看到是钱谷,又瞥见他身后脸色不善、堵着门的张龙。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而紧张。
“钱、钱先生,张……张爷……您二位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请老爹和诸位乡亲,明日能到公堂之上,将刘彪这些年如何盘剥大家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钱谷开门见山,将灯笼放在一旁,坐在了陈老爹对面。
陈老爹的手猛地一抖,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钱先生……不是我们不信任何大人……“
“只是……只是那刘彪……他……他放话了……要烧船……杀人全家啊!”
他眼中充满了恐惧,目光还不自觉地瞟向门口的张龙。
“我们……我们就是些在水上讨生活的苦命人,惹不起……惹不起这些人啊……”
“他敢!”
一旁的张龙早已听得怒火中烧,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声如洪钟。
吓得陈老爹浑身一颤。
张龙虎目圆睁,指着外面骂道:“那刘彪现在就是瓮中之鳖,自身难保!“
“他拿什么烧船杀人?老子明天就看着他被扒了裤子打板子,然后扔进大牢等死!”
“你们怕他作甚!”
钱谷连忙用眼神制止了张龙更过激的言辞。
但张龙这番怒吼,某种程度上反而冲散了一些舱内凝滞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