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护法,大手重重拍在舆图上徐州的位置,粗声笑道:
“这些江南士绅都是些蠢货!平日高高在上,盘剥我等如猪狗,如今倒帮了咱们大忙!
鼓动漕工罢运,围困官府?企图要挟朝廷抗税?要不是他们放那么多漕工进城,咱们要占得这座雄城,可得费工夫了!
他们以为我们这些苦哈哈会任由他们摆布?哪知这些我们是恨朝廷,却更恨他们!”
旁边一个较为精瘦的舵主接话道:“徐护法说的是!他们只怕还做着美梦,觉得咱们这些苦哈哈是手里听话的棋子吧?嘿!”
他发出一声怪笑,带着彻骨的寒意,“那些士绅老爷们哪里晓得,漕工弟兄挨的鞭子,大半还不是他们家奴仆抽的?工钱也是他们克扣的!
就那点工钱要买的救命粮,还被他们炒上天价!
他们靠着运河赚得盆满钵满,连税都不肯交,却想着叫咱们这些饭都吃不饱的人去替他们抗税送死!”
另一个舵主笑骂道:“刘舵主说得好!真他娘的搞笑,是他们不想交商税,又不敢直接对抗朝廷,就断了漕工弟兄的工钱叫咱们去抗税!咱们抗什么税?商税又收不到咱苦哈哈头上,要抗也是抗辽饷,抗人头税!”
“哈哈哈哈!”徐护法徐彪咧开大嘴,笑得无比畅快:“谁说不是呢?我们圣教在漕工传教数十年,等的便是今天!要不是他们主动将这三十万多万漕工和运军组织起来闹事,咱们还真不好把他们聚集起来。这下好了,现成的三十多万大军!”
他手指顺着地图上大运河的河道一路南下,狠狠戳向苏杭,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
“弟兄们!咱们已断了漕运,大周朝廷蹦跶不了几天了!咱们接下来先再占了江南,再北上灭了大周,改朝换代!请教主当皇帝,咱们每个都是将军丞相!”
“对!要扶教主当皇帝!俺当个将军!”
“老子苦了大半辈子,也要尝尝当开国公侯的滋味!”
“杀上金銮殿!抢皇帝老儿的婆娘!”
殿内群情激昂,简陋的烛火映照着一张张被欲望扭曲的面庞。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锦绣江南和巍峨帝京在他们脚下匍匐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