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无人处,薛丁拉着陈、宋二人,轻声道:“看来刘大人的军队善后做得不错。咱们再找一个,这样口供也够了,就此报上去!”
宋小旗点头道:“除非后续上面派个较真的或跟刘大人有仇的下来查,否则一般来走过场的,得到的供词会跟咱们差不多。”
陈小旗却摇摇头:“估计就此结案,不会再查了。兵荒马乱的,谁愿意下来。真查出个好歹来,他走得出青州?”
薛丁笑道:“贩夫走卒和妇孺都找过了,接下来抓个读书人盘问。这样各阶层的供词都有了,这样呈上去,谁看了也没话说。”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进行最后一次盘问时,却陡生异变。
他们拦住的是一个布衣青衫的俊俏书生。这书生看着有些木讷,但在薛丁亮出腰牌,照例低喝一声“锦衣卫问话”时,他那呆滞的眼神却猛地恢复了些神采!
大概是“锦衣卫”三个字给了他某种错觉,以为这是可以镇压这支残酷军队的青天大老爷!书生原本苍白的脸猛地涨得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猛地抬起头,竟不顾一切地嘶喊起来:
“冤枉啊!锦衣卫诸位上差!为我沂水百姓做主啊!!”
“温知县他贪赃枉法不假......可他根本没有投贼啊!城破那日他就跑了!学生亲眼看到的!”
“是......是登州卫!是那刘朔的军队!他们进城后不分青红皂白,大开杀戒!满城士绅都给他杀光了呀!凡......凡背不熟他强加给温知县罪名的,就要屠戮全家!”
书生涕泪横流,指着城中几处方向,“李家巷李秀才家、菜市口王屠户一家......死得好惨啊!就因为他们......因为他们一时记错了温知县的罪状,没说他通匪,出任伪职!”
“他们还抓走了我的恩师......就因为他......他私下里说了一句温知县没有投贼,就被邻居扭送到了县衙......呜呜,听说当时便被砍了......可连尸首都......都没见到......”
“官爷!他们才是祸害沂水的豺狼!他们......”书生不顾一切地控诉着,积压的恐惧和悲愤冲垮了理智。
他的声音很大,字字泣血,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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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行人瞬间脸色煞白,怕殃及池鱼,连滚带爬地朝更远处躲开。卖烧饼的老汉更是吓得连烤炉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地往后巷爬去。但在足够远处,却有一大帮人在朝这边指指点点,这个距离既可以看到事态发展,又能方便他们随时溜走。
薛丁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旁边的陈、宋二人更是惊得魂飞天外,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按在了佩刀上!
他们本来只是想拿他有利于刘大人有供词便走,可这书生的大喊大叫,无异于将他们逼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