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夫听不懂你在讲什么!”雷损干笑两声,嗓门倒是拔高了几分。
楚云舟却只是轻轻一笑:“眼下金风细雨楼精锐尽数在此,若六分半堂稍后找个由头‘惜败离席’,趁势折返……那苏楼主苦心经营的根基,怕是连唾手可得都算不上,而是……拱手相让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损,“我说得对吗,雷堂主?”
雷损喉结一滚,掌心悄然攥紧。
没错,正是这个计划……狄飞惊来前就备好了两手:若拿不下魁首,完不成西厂交代,便立刻启用B策……趁休战期未满,暗中布网;等休战令一解,雷霆出手,直取金风细雨楼。而那时,苏梦枕还在千里之外……
“一派胡言!我雷损岂会做这等下作勾当!”他声音震得袖口微颤,却掩不住眼底那一瞬的闪躲。
“若雷堂主真无此念,方才急着开口争名额的,就该是你,而非苏楼主。”楚云舟语调平静,却像刀锋划过耳际,“您向来不是个甘居人后的人。可您没抢话……那只能说明,有人让您闭嘴,且您还听了。”
雷损喉头一哽。
对,就是这儿……以他往日脾性,早该抢在苏梦枕前应下。他沉默,便是心虚;心虚,便是受命。台上两人方才交换的半个眼神、一次袖角轻动,都指向同一个人:狄飞惊。这世上,能让雷损俯首听命的,从来只有他。
雷损一时哑然。
楚云舟却不罢休,缓声道:“江湖上明枪易防,暗箭难挡;黑道里更是成王败寇,不讲情面。雷堂主不必辩白……因为您身边这位‘病骨支离、正气凛然’的苏楼主,心里怕也正盘算着差不多的事。毕竟,空口白话的承诺,哪比得上自己亲手夺来的地盘实在?”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侧目,目光撞在一起,彼此眼中再无半分客气,只剩冷硬的提防。
他们本就不是盟友,而是对手……和雄霸一样,不过是被西厂一道旨意暂时拴在同一根绳上的狼。所谓信任?不过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破。楚云舟的话,不过是掀开了那层薄纸。
怀疑一旦落地,便如野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