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门弟子惯于盘算。眼前八人,剑门占三,弦门占一……加起来已是半壁,若再除去楚云舟二人,剩下四人对二,胜负早定。
楚云舟却忽而一笑:“佩服二位精于筹算。不过,可想过另一桩事?”
“何事?”叶明皱眉。
“……打倒我们之后呢?”
“之后?”
“场上八人,剑门三人,弦门一人,共占四席。你们若帮他们赢了,下一局,四对二,你们拿什么扛?”楚云舟语速不疾不徐,“真要赢,最稳妥的法子,不是帮他们打我们,而是跟我们联手,稳住均势……才有机会争到最后。”
叶明与游席风互视一眼,神色微凝。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结果却指向同一处:楚云舟说得对。想赢,就不能站对面。
正此时……
“师弟剑锋锐,舌锋更锐。”崔月萤笑意未减,声音却沉了半分,“若论人数,自然如此。可师弟忘了提一样:实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八人之中,你先后挫败孙师兄与我,单打独斗,无人能敌。若依你所言联手,待其余人出局,棋门两位师兄对上你一人……胜算几何?”
她这话一出,棋门二人目光微沉,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他们没跟楚云舟交过手,只听说他赢了钟意……可钟意,他们自认也能压下。
只是……
两人没动。崔月萤也没动。空气静了一瞬,风掠过衣角,却没带起半点声息。
“崔师姐言重了。”楚云舟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一对一,自然如此;二对一,胜负早定。况且师姐虽是执玉之人,实力却不及两位师兄。我纵有几分能耐,终究是个活人……有破绽,有喘息,有顾忌。师姐既知我底细,待会儿动手,必以我为靶心。我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反倒是两位师兄,坐观其变,养精蓄锐,反倒最稳。”
“谎话。”崔月萤笑得轻,眼尾微扬,“越替他们撑场面,越显得你心虚。句句都在抬他们,偏对自己一字不提。这诚恳,未免太巧了些。”
“嘿,楚云舟向来信得过。”旁人随口接了一句。
话音落地,没人应声。连张宏图握笔的手都顿了顿……那支笔尖悬在半空,墨珠将坠未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