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若是我师尊,自然毫无问题;可轮到我,尚有差距。”
“你师尊?”武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只问了出身,却没问对方来历。
“容在下正式拜见……楚云舟,一介寒士,现随学海弦主习艺,忝列门墙,为两名入室弟子之一。”楚云舟语气平实,道出这层身份。
国策既已定调,稍有眼力者皆知,儒墨两家势将日隆;学海之位,自也水涨船高。即便眼下,单凭琴独绝大宗师之名,再加学海这重渊源,已足够令人刮目相看。
两位皇子一时静默。方才未细问,此刻心头微悔;更暗恼楚云舟自报家门时竟只提“布衣”,偏把“学海弦主弟子”这一节略去……早知如此,何至于那般轻慢?
……此人怕不是有毛病?旁人巴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弦主亲授,他倒好,藏着掖着,分明是故意的!
二皇子越想越堵得慌。大皇子神色亦沉,却暂按怒意,只将手拢进袖中,静待弟弟先开口。
“弦主高徒,难怪气度不凡……二弟,人家师承好,你得多学学。”武罹嘴上打圆场,话里却分明添柴。
“学海又如何?弦主精于音律,谁听过他挥毫题字?又不是书主!你既出自儒家学海,还擅书法,倒也难得。既然撞上了,不如与虞兄当场比试一番,也好叫我们开开眼界。”武惊风见压不住出身,便转而攻其本业。
在他盘算里,妹妹近来锋芒渐露,若能安插亲信充任其书学先生,顺理成章便可走近。眼前这位布衣,碍眼得很。
“比试?”楚云舟唇角微扬。
“纵你是弦主门生,若笔力不济,也难当七妹之师。”
“若论比武,在下功夫浅薄,远不及诸位皇子,亦非眼前几位高手之敌,甘愿认输。”他抬手一拱,姿态坦荡。
虞昶立在一旁,目光不动,心下却悄然一沉:这年轻人不硬顶、不争辩,反倒将“退让”摆得如此明白……你若再逼武斗,便显得咄咄无理;先前预备好的由头,竟被轻轻一挡,全然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