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安世贵立刻接腔,声音响亮,字字钉在地上:
“少爷金口玉言!我们做事,向来只听少爷吩咐。捕神大人若真要拿人……可得掂量清楚。”
他这话听着像商量,实则句句带刺。自始至终,他没提半个“贾币”字眼,可眼下这局面,已足够让人把钟家同案子挂上钩。
这事棘手得很。捕神若还想在神都立足,此刻就万不能开罪钟家,更不敢贸然拿人;可若真不动手,回头怎么向皇上交代?照样吃挂落。
正迟疑间,楚云舟临行前那几句话忽然撞进脑子里……
“捕神大人,此事怕已超出您能担的分量。但有一条,您只管记牢:您效忠的,唯有皇上。想通这点,路自然就清楚了。皇上赏识能办事的人,最忌讳的,是既没本事、又推脱不干的臣子。”
捕神心头一震。不错,眼前确是两难。可若就此退让,钟家未必承情,皇上却定要生疑。
得罪皇上,还是得罪钟家?这题,其实早有答案。他抬手,声音沉稳:“钟意少爷,我再问一句……安世贵,可是事事听你号令?”
这是最后一问。若钟意答“不是”,他立刻放人,先拘安世贵再说。也算给个台阶下。可钟意正气得发昏,哪听得进这些,只当是羞辱。
“你什么口气?当你自己是谁?在旁人面前你是捕神,在我跟前,你连屁都不如!他当然听我的……难不成还听你的?一个小小捕头,也敢骑到钟家头上撒野?”
话音未落,捕神已断然下令:“既如此,动手!府中上下,一律拿下!”
“得令!”六扇门众人齐声应下。弩机早已张满,盾阵层层推进,步履沉沉压向府门。
“你敢!”钟意双眼圆睁,没料到对方竟真敢硬来。
“尤其是这位钟公子,务必活擒,不可伤毫发。”捕神补了一句。
“少爷快退!您先走,这儿交给我!”暗处,安世贵嘴角微扬,终于松了口气。先前一番做作,总算把钟家人牢牢拽进了局里。如今火已烧旺,他反倒不怕事情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