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妙!天下竟有这等人物……快说,他是谁?”
“父皇不信这是儿臣所拟?”她微微撅唇,神情三分委屈。
“你练字三年换三师,抄《兰亭》都抄不满整卷。如今倒捧出一篇百年筹策来?”他笑意未散,目光却锐利起来,“朕手下竟藏了这样的人?他为何不来面圣?莫非有人拦着?”
她垂睫,知道瞒不住了。父皇只需查她近半月出入、接触何人,答案自然浮现。原想借机试探,反被一眼看穿。
“是教儿臣写字那位先生的主意。”她坦然道。
武经天神色一滞,随即敛了笑意。
“又是他……这回功劳不小。赏赐只管开口,何必绕你来传话?”
武曌心头一紧。父皇这副神情,向来意味着疑云已起。细想方才举动……未经引荐,径直献策;不署名姓,只托女儿转呈……确实容易落人口实,譬如楚云舟借她攀附权位之类。
“雪大哥并未向儿臣提过半句赏赐。”她声音放稳,字字清晰。
早知该再等等。一时兴起,把策略捧到父皇眼前,反倒露了破绽。若是她自己所出,再奇也无人置喙;偏生父皇已认定另有其人,这一纸谋略,顿时成了烫手之物。
“哦?”武经天指尖敲了敲案角,声调低了半分,“这世上,还有替天子办事、连谢恩都懒得开口的人?”
这语气里透着更深的疑虑。可这份疑虑,也并非毫无来由……献上如此分量的国策,却一无所求,反倒说明那人所图之物,大到连皇帝都难应承。
那便是险。
武曌心头压着这层重担,也裹着一点私意,悄然拿定了主意。
“但……”她只吐出一个字,便顿住了。
“但?”
“他说,这是向父皇提亲的聘礼,盼父皇成全。”武曌垂眸,声音轻了些,像含了羞,又像藏了火。
“提亲?聘礼?”武经天一怔,随即眉峰骤扬,“他想娶朕哪个女儿?等等……莫非是……”话未落,目光已直直落在武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