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糊涂倒成了福气?”琴独绝也收拾着棋子,语带调侃。
“至少不是灾祸。正因不知,才需去学;若真把天下道理都嚼透了,谁还坐在这儿下棋?所以‘不知’二字,未必是终点,倒像是个路标……指明人该往哪走。”
话音刚落,琴独绝忽地轻叹一声:“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起初只是应友人所托,随手一试。如今倒真觉得,这年轻人比齐云飞强得多。那位友人临终前硬把齐云飞塞进门来,他本懒得费神,打算直接打发给执事调教罢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楚云舟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便怔住了……这话在此处一落,意思就歪了。
“你想当我师父?”琴独绝抬眼,目光灼灼,带着几分玩味。
字面无错,可放在这儿,听来就是那层意思。雪倾城眉梢微挑,连旁边一直静立的侍从也悄悄抬了抬眼。楚云舟当即醒过神来。
“不敢!晚辈根基浅薄,岂敢在大宗师面前妄称师长?”他拱手垂首,语气诚恳。
此人涵养极深,按理不会计较,但谁晓得哪句话踩了暗线?
“单论棋道,你确有资格教我。”琴独绝收完最后一粒黑子,语声沉定。
楚云舟心头一松……方才那点忐忑,总算落地。
“大宗师言重了。我……”他下意识换了更恭谨的称呼。
正以为这事就此揭过,琴独绝却忽然开口:
“既然你不愿当我师父,不如……我来当你师父。”
楚云舟顿住。
耳中嗡了一声,像被风灌满。
眼前这位,是云唐屈指可数的大宗师。想拜入他门下的,早排满了神都长街。而他亲口收徒,至今只二人:一个是他自己挑的,另一个,是友人强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