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就是嘴硬。”武曌嘴角一扬,笑意又回来了,“哪怕哥哥不图回报,我定要还你这个人情。”
“好,我记着。不过眼下第一桩事,是活着回神都。”
“嗯。”她略一停顿,眼睛亮起来,“对了哥哥,咱们为什么不回去?泊水城,旁人绝想不到我们会折返。若真回去,还能借宓水走水路北上。”
“你也说了……旁人绝想不到。”楚云舟反问,“可你偏偏想到了。换作你是追兵,会怎么猜逃的人往哪儿跑?”
“最不可能的地方……”武曌刚一开口,随即一怔,笑意淡了些,眼神却亮得更清。
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往往正是最可能去的地方。
“你明白了?”楚云舟点头,“寻常人觉得那里荒谬,可聪明人偏会往那儿想……他们信,我也信,那地方反而成了必经的歧路。”
“哥哥真厉害,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值一提。追人时,得想猎物怎么躲;逃命时,得想猎人怎么盯。想通这一层,其实不难。”
疑、滞、惑……念头一起,便如钉入肉中,拔不出来。他要的,就是这点时间。对方或许终会识破,但只要慢一步,便是生路。
“那接下来呢?”
“走淖水,入洛水,顺流回神都。和你想的一样……只是……”
“只是?”
“只是我有点悬心。”
“悬什么?”
“他们既已疯魔,若寻不到我们,恐会堵在进神都的咽喉路上,蹲守伏击。前头或风平浪静,最后一程,怕是寸步难行。”
若对方放弃搜,改而守门,麻烦就大了。公主失踪,皇帝必遣人四下寻访,可谁可信?谁不可信?没人说得准。
武曌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