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火种,一夜燎原。通天郡街巷尽知,邻郡茶楼酒肆也传开了。
“段明玉这是冲着四大公子去的。”
“早该轮到他了。近半年大小比试,他未尝一败。”
“清绝仙子刚挑了彩衣仙子,如今段明玉又点名狂刀——飞仙剑派这是要掀桌?”
“可不是么?一个门派,连出两个争位的,动静太大。”
江湖人嘴碎,脚更快。通天城外官道上,三天里多了三成陌生面孔,佩剑挎刀,风尘仆仆。
山野小店中,楚云舟靠窗坐着,见进出客商比往日多出一倍,便让店家递来一张新贴的告示。
“师姐,虎台山那一场,咱们去看看?”
他确想亲眼看看段明玉的剑。更关键的是,这一战牵着飞仙剑派下任掌教的归属——他不能缺席。
殷师姐搁下茶盏:“我那套流云剑,被你拆解过后,再难寸进。去开开眼,也好。”
楚云舟点头,转头朝门外唤了一声:“羽无尘。”
那人应声而至,垂手而立。
“去大田城备辆马车,天黑前回来。”
“是,馆主。”
他退下时步履沉稳。神脉剑气入体不过半日,体内真气已隐隐有龙吟之势。他甚至觉得,此前那些不甘、屈辱、强撑的硬气,如今都淡了——不是认了命,而是忽然看清了一件事:跟对人,比站对位置更重要。
这种念头极淡,却始终盘踞在他心上,使他对楚云舟的言行举止,不知不觉间就低了一头,添了几分顺从,多了几分笃定。
他并不知晓,这正是造龙台之效——无声无息渗入心神,如水浸石,令近者不自觉俯首,向神功谱主人归心。
不多时,羽无尘驾来一辆青帷马车。楚云舟、殷师姐与王道尸煞三人登车入厢,羽无尘执鞭在前,车轮滚滚,直奔通天城而去。
通天城,卡在云州与中州交界处。
过此城,翻一道山梁,渡一条大河,便入中州地界。
多年以来,此处一直是神威府根基所在——江湖号令由此发出,龙庭旨意亦由此接引。
可如今羽王府势盛,大威龙庭日薄西山,神威府连自守都吃力,更遑论统摄江湖。
纵是如此,它仍是云州第三大势力,根基扎实,底蕴深厚,远非寻常门派可比。
飞仙剑派这等名门,在它面前,也只得敛锋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