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厉眉峰压低,指节无意识叩了两下桌面。
他向来不依附门派,可这几年修为纹丝不动,连翻三本残卷都凑不齐,更别说系统印证。
天下武馆能拢住东流公子这样的人物,底子不会虚。
他吸了口气:“日后,还请馆主多照拂。”
“好!欢迎!”楚云舟抬手拍了下案沿,笑意刚浮起,目光已转向许如飞。
“许如飞。”他开口,语气寻常,“你输给我的那本秘籍,眼下归我所有。我转赠何人,该没异议吧?”
许如飞鼻腔里哼出一声:“送他?送了也白送。他修不出名堂,我迟早压他一头。”
他以为楚云舟是在找补——毕竟秘籍原主是他。
他想错了。
“既认归我,那我抄十份发给各州武馆,再刻石立于青阳码头,也与你无关?”楚云舟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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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许如飞霍然起身,脸色骤青。
雪落剑派律令第一条:绝世秘籍外泄者,废修为、逐山门、削名籍。
他输秘籍是赌约所限,尚可申辩;若真满江湖传开,他连申辩的资格都没了。
他重重吐气,肩膀绷紧:“说吧,要什么?”
妙楼不是撒野的地方,东流公子就坐在三步外。
“你腰上那把剑。”
“……你活腻了。”
许如飞声音沉得像铁块砸地。
那是他登榜后宗门所赐的“寒漪”,剑脊隐有霜纹,鞘口嵌玄铁,连鞘重四斤三两——不单是兵刃,更是身份凭证。丢了它,轻则面壁三年,重则削去潜龙榜位,永不叙用。
但比起秘籍公之于众……这罪,还能扛。
“六十息。”楚云舟屈指敲了三下,“过时不候。我先念给在座听,再叫人快马奔北七城。”
许如飞盯着那册书脊,指甲掐进掌心。
半晌,解剑、掷出。剑鞘撞上桌角,嗡鸣未歇,人已大步下楼,袍角掀得极狠。
楚云舟接住剑,随手抛向杜厉:“第二份礼。”
杜厉稳稳接住,剑未出鞘,已觉一股凉意透指而入。
楚云舟却忽地敛了笑:“杜厉兄记清楚——天下武馆的恩,只给留下的人。谁拿了东西转身走,拿多少,就用命填多少。”
这话没压声,满厅人都听见了。
招人,也要立威。武馆缺高手,更缺信得过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