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羽王府九百精锐一夜覆灭,这哪是小事?
对江湖人而言,更是喜讯。
飞火连天卫折损近半,羽彩衣手里的筹码薄了一大截。
大灭绝剑气之争,胜负天平顿时晃荡起来。
原本胜算渺茫的,如今盘算着能争一争;
连早先撂下刀、打算归隐的,也悄悄把刀擦亮了。
楚云舟未作停留。
他得赶在日头升高前,把继任城主的事敲死。
……
城守府内堂,烛火未熄。
羽彩衣与冰娘子隔案而坐。
“郡主,九百飞火连天卫已殁,明月城不能再留了。”冰娘子声音压得极低,“没了这支卫队护持,您就是靶子。”
“不行。”羽彩衣眸色一沉,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凶手没揪出来,我一步不走。”
冰娘子静了片刻,颔首:“既如此,我不劝了。但——我即刻动身。眼下这城中龙蛇混杂,我若再滞留,恐难自保。下一步棋,该挪了。”
羽彩衣略一思忖,点头:“可以走。此番动静已够大,各方目光全盯过来了,你不必再守在此处。”
稍顿,她抬眼:“只是,那步棋,须等五日后才可落子。我要用这五天,把‘爆血刀法’的影子,从泥里刨出来。”
“好。”冰娘子起身,袖角微扬,人已掠出窗棂。
继任仪式草草了事。
只召来城守、捕丞、驿丞、税曹等几员旧吏。
楚云舟登台说了两句,句句不离“整肃”“归权”“共担”,随后便不动声色收拢了各司印信与调令权柄。
至此,城主之位,就算坐实了。
说到底,明月分舵缺的从来不是实权,而是这块印。
如今名分落定,整座明月城,便如一块熟铁,被牢牢锻进分舵的炉膛里。
上至税赋征缴、城门戍防、刑狱缉拿;
下至菜市摊位、酒楼执照、坊间宵禁——
无一不在其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