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夏正弘眉头锁得更紧。
他信李淳风所言,毫不迟疑——甚至压根没想过,此人敢在他面前妄语半句。
“莫名其妙放人踏进九州腹地,可封印一破便抽身而走,夏祈镇这葫芦里究竟晃着什么鬼名堂?”
夏正弘话音未落,身旁的顾万峰已沉声接道:“三皇子此举,怕是专为把水搅浑,让太子殿下的处境雪上加霜。”
“哦?”
夏正弘侧过脸,目光如刀:“你且说来。”
顾万峰神色肃然:“此前三皇子突施毒手,太子殿下刚中蛊不久,他便以铁腕迅雷之势吞下半数兵符;朝堂之上,已有不少官员暗中倒向他那一边。”
“眼下局势本就对太子不利。倘若太子真能引动龙脉,重振大夏气运,那便是天命加身——纵是破虚境高手,也不敢轻易出手,生怕遭天地反噬。”
“如此一来,三皇子苦心经营多年,全盘落空。”
“可九州之外,早有我皇庭司密探日夜盯防。白万生能潜入,凭的是自身修为登峰造极;但太子与三皇子斗得越凶,白万生这等破虚后期的大能,越不可能久留九州。”
“若想掐断龙脉这条活路,唯二之策罢了。”
“其一,毁脉断根——可龙脉牵动国运根本,三皇子野心昭昭,岂肯自断脊梁、焚林而猎?”
“其二,干脆掀开遮羞布,撤掉封印,让九州重归天下耳目之下。没了禁制,他的人便可光明正大进驻九州,盯着龙脉一举一动,防患于未然。”
顾万峰句句落地有声,推演缜密,恰如当前棋局所显。
夏正弘略一默然,旋即转向李淳风:“既知龙脉安然无恙,你这就带我们去实地勘验?”
李淳风却缓缓摇头:“龙脉深埋九州地脉之下,肉眼难察,神识难触。”
话锋一转,他又压低声音:“不过,属下另有一桩急务,须当面禀告太子殿下。”
夏正弘语气平淡:“讲。”
谁知李淳风竟忽而抱拳躬身:“此事干系重大,请太子殿下暂退左右。”
“嗯?”
此言一出,周遭众人眉峰齐蹙。
夏正弘身后一名灰袍老者冷哼一声,气息骤然迸发——
如千钧山岳轰然坠落,李淳风喉头一甜,闷哼出口,五脏六腑似被狠狠攥住,气血翻江倒海般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