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阵势,单凭楚云舟一人硬撼,在李淳风眼里,终究太过冒险。
可当他抬眼再望向楚云舟——那人斜倚椅中,衣袍松散,神色倦懒,眸底却静得像深潭映月。
刹那间,白万生面对楚云舟时那一瞬僵直的脖颈、骤然失色的脸,又浮上脑海;紧接着,邀月与白万生交手时那摧枯拉朽的剑势,也撞进记忆深处。
目光扫过立于侧旁的水母阴姬,李淳风不再犹豫,深深躬身:“属下,遵命。”
楚云舟颔首,随意抬手挥了挥。
曲非烟当即上前两步,引着李淳风朝门外走去。
人刚迈过门槛,楚云舟的声音便不紧不慢地飘了出来:
“消息务必捂严实些,其中利害,想来不必我多言。”
李淳风脚步一顿,旋即转身抱拳,脊背微弓:“属下明白,公子安心。”
楚云舟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棂的风:“去吧。”
门扉合拢,木轴轻响。
李淳风回望一眼身后那扇朱漆大门,又想起接下来要搅动的风云,竟觉掌心微微发潮,冷汗悄然渗出。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才抬步踏上青石街面,身影渐渐融进市井人声里。
待他走远,别院内,水母阴姬终于开口:“你早打定主意,要正面对上大夏皇朝的人?”
楚云舟半阖着眼,懒声应道:“拖得太久,该收网了。”
商人分三类:
一类嗜赌,偏爱惊涛裂岸的局——风越急,浪越高,鱼越肥;危与机从来就是一对孪生子。
二类稳进,一步一印,步步为营。
三类则干脆利落,以无可匹敌之势,碾碎所有挡路之石。
第一种,多是初涉商海者所选——本钱薄、胆子大,靠一场豪赌搏出身位与资本。
天下十之八九的商人,都曾这么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