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淳风指尖一顿,眉心微蹙,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还没细思,已撞上周万峰透过面具投来的视线——平静无波,冷如深潭,更似一把尺子,正一寸寸量着他反应的深浅。
李淳风面色不改,只道:“会有影响。”
周万峰声音微沉:“只是‘会’?”
李淳风垂眸,缓声道:“龙脉牵气运,而气运玄奥,是天地之力中最难捉摸的一支,人力不可强夺,唯能顺势点拨、借势而为。”
“九州因封印隔绝已久,自成一方天地。百姓生息、江湖盛衰、武者强弱,皆与龙脉呼吸相应。”
“眼下龙脉虽已初染紫薇之气,却尚未成形,根基未固。”
这个时候,任何剧烈的波动,都可能让这初生的紫薇之气顷刻溃散。至于斩尽九州大地所有天人境武者,究竟会不会波及紫薇之气,又会动摇到何种程度——在下实在不敢断言。
周万峰将李淳风的话听进耳里,沉声接道:“照此说来,若真将九州大地的天人境武者尽数诛杀,最坏不过紫薇之气溃散重凝;龙脉本源却不会受损,只是要多耗数百年光阴,重新孕养罢了?”
话音刚落,李淳风心头那丝异样,陡然又沉了几分。
他总觉得,周万峰这番推演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盘算。
可事实上,天人境武者的生死是否真能撼动龙脉根基——这本就是李淳风随口编出的障眼法。
谎言一旦启齿,便如滚雪球,越滚越难收场。一个虚影,须得十重幻象来遮掩。
此刻,话已至此,李淳风也只能咬住先前口径,颔首应道:“确是如此。”
周万峰闻言,缓缓点头:“那就好办了。”
李淳风耳中听着这话,脊背却悄然一紧。
他不蠢。早前几轮对谈,便已嗅出周万峰话里有钩;如今再看他眼神沉静、步履笃定,哪还有半分犹豫?分明是早已打定主意,要拿九州大地的天人境武者开刀。
李淳风当即正色道:“话虽如此,但紫薇之气孕育至今,已耗我等千年心血。于我,于周将军,眼下头等大事唯有一桩——护住龙脉成形,引龙魂归位。”
“此时节,但凡一丝一毫扰动,都足以令这初生之气崩解。依在下拙见,周将军不如暂按不动,静候天机。”
周万峰听罢,心底冷嗤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淡然一转话锋:“怎么做,做不做……如今,已非我能决断。”
李淳风闻言一怔,疑云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