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曲非烟将铜壶搁上炭炉,瞧见楚云舟正倚在廊下打哈欠,眼皮还浮着层惺忪,不由奇道:“公子今儿怎么起这么早,还忙着沏茶?”
往常这时候,他独处时顶多灌一碗清水,哪会赶在晨光刚透窗就摆开茶具?
楚云舟揉揉眼角,懒懒道:“人快上门了,茶得先煨着。”
曲非烟一愣:“谁要来?百晓生?”
楚云舟拖长调子:“还能有谁——公子羽。”
顿了顿,他眼皮都没抬:“喏,刚到门口。”
“叩、叩、叩。”
话音未散,前院便响起三声清脆叩门声。
几乎同时,曲非烟只觉眼前人影一晃——邀月、水母阴姬、怜星三人竟从内院方向倏然掠至,衣袂未落,已端坐于楚云舟身侧。
后脚进门的婠婠,慌忙把一把瓜子全塞回袖中。
不多时,小昭引着公子羽与明月心跨过门槛,步入院中。
走近几步,公子羽拱手含笑:“楚兄。”
楚云舟颔首示意,随手一指石凳:“坐。”
待二人落座,他提起茶壶,稳稳斟出两盏琥珀色的茶汤,热气氤氲。
公子羽望着杯中升腾的薄雾与澄澈茶色,莞尔道:“看来,楚兄昨夜便已备好这盏茶,专等我来了。”
楚云舟执壶不动,淡声道:“住我隔壁院里,再猜不到,未免太辜负这双眼睛。”
声音入耳,公子羽唇角微扬:“昨儿楚兄归府时,街巷静悄悄的,连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动静都听不见——算着时辰,定是刚接到消息便策马疾驰,从大宋国一路赶回。我便没冒然登门,还请楚兄海涵。”
楚云舟随意抬手,摆了摆,像拂开一缕轻烟。
片刻后,两人移步至水畔凉亭,对坐弈棋。公子羽执子未落,目光已落在楚云舟面上:“不过楚兄能星夜兼程赶回,想来张真人的事,总算是稳住了。”
楚云舟颔首:“不出岔子的话,大秦国那人,几日内应当不会踏足武当山。”